第一卷 第42章 奇变……偶不变?

“好!抄得好!这些世家老爷平日里欺压百姓,合该有今天!”

“苍天有眼啊,范家终于倒了!”

“以前我们告状,状纸递上去没人管,如今陛下亲自查他们,真是痛快!”

“这才是真正的天子!敢动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

周围百姓看到范家被抄,一个个拍手叫好。

曹吉见到叶无道的手段,算是彻底心服口服。

他本以为叶无道杀人太过冲动,可眼下,看到周围百姓那一双双恨不得为叶无道去死的眼神,他就知道这一波别人都在第一层,而叶无道在更高层!

一般人只看到叶无道在抄家,充盈国库,却没看到叶无道趁机收拢人心。

预计今日之事传开,玉京城的百姓将会无比拥戴叶无道!

见叶无道赶往崔家的方向,曹吉赶忙来到身边,提醒道:

“陛下,崔家的情况有些特殊,崔家主家乃景仁为家主,从事粮食、铁矿生意,富得流油。”

“而十年前,崔景仁因为大房善妒,将庶女崔月乔赶出家门后,崔月乔凭借自己的能力,经营酒楼、各大风月场所,做的风声水起。”

“崔景仁得知之后,便用父女名义,欲吞并崔月乔的产业。这事已经告到了刑部那里去,范伯伦正在审理此案。”

叶无道冷笑一声:“如果朕猜得没错的话,范伯伦收了崔景仁的钱,欲偏向崔景仁吧?”

曹吉瞪大眼睛,随即拜服:“陛下料事如神!”

说话间,众人已经来到了崔家。

“草民崔景仁携家眷,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无道注意到人群中有一位穿着破洞衣服,戴着镣铐的女人。

她柳眉如画,凤眸狭长,鼻梁高挺,唇色虽因数日未食而略显苍白,却丝毫掩盖不了那股明艳张扬的气质。

叶无道问:“她是谁?”

崔景仁脸色一变,随后讨好地笑道:“她……她是草民的不孝女崔月乔,因为犯了大错,正接受族规教育……”

“我没错!”

崔月乔猛地一步站了出来,铁链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崔景仁!你少在这里装什么慈父!你关我,不是因为我犯错,而是你眼红我的产业!”

崔景仁恼羞成怒:“你闭嘴,信不信我抽死你!”

“我就不!”崔月乔声音越来越大,“你见我一个庶女,把酒楼开遍玉京,把风月楼做到日进斗金,你嫉妒!你眼红!所以就想借着父亲的身份,把我的产业全吞了!”

“我不肯,你就把我锁起来,还口口声声说为了我好?全天下就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人!”

崔景仁脸色铁青。

“逆女!爹这是为了你好!女子终究要嫁人,经营那么大的产业,岂是你一个女流之辈能守得住的?”

“爹替你保管,也是为了你将来着想,只要你点头,把产业交给家族,日后吃穿用度,一样少不了你!”

“呸!”

崔月乔一口痰吐在崔景仁脸上,“狗东西,听你讲话真恶心!”

“反了反了!今日老夫便打死你这个逆女!”

崔景仁捡起地上的棍子就要朝崔月乔打去。

“曹吉……”叶无道吩咐一声,“断他一臂!”

崔景仁先是一愣,旋即大喜。

“陛下竟要亲手管教小女?那好啊!砍她一臂草民都觉得是轻的,应该把这逆女浸猪笼,淹死得了!”

曹吉却看都没看崔月乔,径直走到崔景仁面前。

崔景仁笑容一僵。

“曹公公……您是不是站错地方了?”

下一瞬。

曹吉抓住崔景仁的胳膊,稍稍用力,竟生生连肉带筋地扯断了!

“啊——!”

一声凄厉惨叫响彻崔府。

崔景仁整个人跌倒在地,右臂血流如注。

他抱着肩膀不断翻滚,疼得脸色惨白,额头冷汗直流。

崔家众人瞬间呆若木鸡。

崔景仁满脸不可思议地望向叶无道。

“陛下……您……是不是弄错了?”

叶无道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朕何曾弄错?”

他声音骤然一冷。

“崔月乔经营产业,自食其力。你身为父亲,不思庇护,反而觊觎女儿家业,以父权相逼,私设刑罚,将其拘禁于府中。”

“你这种畜牲,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浪费空气!该杀!更该死!”

一旁。

崔月乔呆呆望着叶无道,怔怔说不出话来。

这些年来,所有人都告诉她。

“父亲打你,是为你好。”

“父亲关你,是为你好。”

“父亲拿你的产业,也是为你好。”

可从来没有人告诉她。

不是所有父亲,都配叫父亲。

也不是所有长辈,都值得尊敬。

那些伤害她的人,无论是谁,恶就是恶,不用手下留情!

崔月乔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或许,是因为委屈了太久。

也或许,是因为终于有人,替她说了一句公道话。

她望着叶无道,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

若这天下人人都像他一样,那该有多好?

叶无道沉声道:“崔景仁,你私拘百姓,侵吞他人家产,滥用家法,数罪并罚,押入诏狱!”

“曹吉,查封崔府!”

崔景仁疯狂挣扎。

“不!草民拘是的自家女儿,不算拘啊!她生是崔家的人,死是崔家的鬼。草民这个当父亲的,莫说关她几日,就是打她、罚她,杀她,也是家法,何罪之有?”

“白痴!”

叶无道不想理会这个草包,望向崔月乔,说道:

“崔月乔,朕问你,崔家家主的位置,你敢不敢做?”

崔月乔一愣,随后坚定地双膝跪地,拱手说道:

“民女有何不敢?”

叶无道哈哈大笑。

“好!朕要的就是这股胆气!”

“传旨!废崔景仁家主之位,崔月乔继任崔家家主!若有人胆敢违逆,按抗旨论处!”

崔家人面面相觑,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谢陛下!”

叶无道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曹吉追了上去:“陛下,咱们就这么放过崔家?”

要知道,崔家比范家、钟家加起来都富有,他本以为叶无道会在崔家大开杀戒,却没想到叶无道就这么轻飘飘地放下了。

叶无道在马车里,闭着眼睛道:“曹吉,做人讲究一个念头通达。”

“念头通达?”

曹吉不解。

难道,陛下看上崔家那丫头了?

不能吧?

九位皇后哪一个不是国色天香,一个商人之女,何足挂哉?

“陛下!”

崔月乔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跪在官道正前方。

“陛下,民女想捐出所有家产,与陛下做一笔生意!”

叶无道饶有兴趣地看向她:“哦?你竟不怕朕直接抄没了你的家产?”

崔月乔深吸一口气,抬头望着叶无道。

“陛下,草民愿献出整个崔家,为陛下赚钱。”

叶无道面无表情。

“继续说。”

崔月乔恭声道:

“陛下今日抄了钟家、范家,百姓拍手称快,因为他们该死,可崔家不同,崔家若也被抄,不过只能让国库多一笔银子,可一年之后呢,十年之后呢?”

她望着叶无道。

“杀鸡取卵,只能饱一时之腹。”

“养鸡下蛋,方能受益无穷。”

“崔家商号遍布天下,酒楼、粮行、铁矿、车马……应有尽有,若陛下只取家产,不过数百万两。”

“可若让草民替陛下经营,一年便可替陛下赚回一个崔家。”

“三年,两个。”

“五年,十个!”

她目光坚定。

“钱,不该从百姓身上搜刮,而该让钱自己流进国库。天下财富,本就不是固定的……做生意,不是分别人碗里的肉,而是把锅做大,锅大了,所有人都能多吃一口。”

叶无道听得一脸震惊。

这特么不就是现代经济学的“做大蛋糕”理论吗?

真正的商业,不是把别人手里的财富抢过来,而是通过交易、生产与流通,创造出新的财富。

国家越繁荣,百姓越富有,国库也就越充盈。

这些内容正是现代经济学最基础的理念之一,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时代?

叶无道咽了咽喉咙,对崔月乔试探性说道:

“奇变……偶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