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皇后责骂

皇帝下诏,捶死了这件事。

御史台的也便跟着收了声。

誉王和瑞王两党早就提前收到了消息,直到今日早朝“会有大事发生”,所以各个谨言慎行,不出头冒尖,以免受到牵连。

唯有太子党和中立的朝臣,面面相觑,搞不懂其中缘由。

可见圣上雷霆之怒,也没人敢去触这个霉头,只垂着脑袋挨到散朝,才三两五个地凑在一起,小声商议今日的事。

太子党的中心是安国公,其次便是许相,以及驸马许知言。

许相刚正不阿,虽亲任太子太傅,与太子关系亲厚,但朝堂之事向来帮理不帮亲,眼中从不揉沙子,连皇帝都要敬让三分。

所有没人敢去向他打听内情。

但许相的幼子驸马许知言就不一样,人很随和,也好说话,且因着昭明公主的关系,算得上是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

刚出议事殿,一众官员就涌上前将他围了。

“许大人,今日之事您可知晓?”

“御史台上的折子不过都是些泛泛之谈,圣上何以盛怒?”

“咱们是不是该联名上书,劝慰陛下,以免陛下被小人蒙蔽,伤了父子情谊?”

有的胆小,只敢支支吾吾地试探。

有的胆大,还没出宫就开始“拉党结派”。

许知言本就因东宫之变满心惶然,被这样围住,更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太子做的每一步,都是公主殿下细细思量过的。

许知言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竟然让东宫突然招致了如此灾祸。

难道,送到圣上手上的那卷密诏出了纰漏?

送到圣上手上的是做过手脚的假遗诏,圣上才心生猜忌,乃至恼怒至此?

遗诏的位置是陆云野从陈旭口中审问出来,他为了换爵位,又将这个遗诏的藏匿地亲手交给了太子。

如果遗诏出了问题,那是陈旭设的局,还是陆云野设的局?

难道陆云野从一开始,就是誉王设下的一枚暗箭?

他故作姿态,假意背叛誉王,不过是为了引太子进火坑?

那公主殿下,是否知晓此事?

许知言额头冒汗,心乱如麻,连连摆手:

“诸位大人慎言,圣上的决断岂是咱们可以随便议论的?”

“咱们入仕为官,干的就是这议论朝政的活啊,许大人您就别端着了,火烧眉毛啦,您快给大家透个底,今日是像此前一样,挨几个月就了了,还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更严重的事儿……?”

“黄大人,您慎言!慎言!”

“许大人说得对,越是紧要关头,越是不能自乱阵脚,无故给太子殿下添麻烦!”

许知言的一句话,让胆大的与胆小的兀自吵了起来。

许知言本来想趁机溜走,可想到公主殿下此刻或许也在为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着急上火,他便耐下心,搜肠刮肚地编了些词,安抚这些慌了神的同僚。

让他们不至于乱上加乱。

萧彦昭从他们身侧走过,轻松得脚下生风,那得意的视线恰好与许知言撞在一起,许知言转过脸就在心底骂了句“呸”。

东宫早前也被围过,三个月就解了困,时至今日,不还是太子吗,誉王都没爬上这位置,还轮得到萧家趁势耍威风?

许知言冷着脸收回视线,只当没看见。

皇帝虽然下令封了东宫的府门,可同时也下了死令,消息只封在中央,不得外传。

官员们自然知晓所谓的“不能外传”对得这天下百姓,他们这些做官的,都有自己的消息网,几个亲信,一匹快马,不用几日,下面有牵扯的官员也就全都知晓了。

而当许知言终于拜别同僚,口干舌燥地回到公主府时,婢女告知他:

“殿下清早收到皇后娘娘送来的消息,已经匆匆入宫了。”

许知言心下一沉,当即后悔自己这双死腿走得太快,为何不多想一分,在宫中时便直接去求见皇后娘娘。

太子出了这样事,皇后定然是要责问殿下的。

殿下此番进宫,怕是要受委屈了。

“速速为我更衣,我要入宫求见皇后娘娘。”许知言立刻道。

婢女却递来了另一个口信:

“回禀驸马,相府的人来了,比您早到一步,正在前厅候着,说是许相大人有事寻你回相府商谈。”

许知言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暂且压下了心中的焦急。

“更衣,回相府。”

……

许知言离开公主府时,皇后王络英正在寝宫中暴怒。

茶碗自赵娴脚边擦过,碎裂着摔飞出去,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也不曾躲闪,只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站在殿前, 承受来自自己母亲的怒火。

“这就是你献的好计谋?让你弟弟失了圣心,被困于太子府永不可出,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还是说,你也被萧茹元那个贱人蛊惑了,竟然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来害你的亲弟弟!”

“若不是你将这桩桩件件,串联得仿佛天衣无缝一般,祯儿又怎么会铤而走险,去借那卷没人敢碰的遗诏来挽回圣心?”

王络英脸色通红,嘴唇傻白,听说赵桓这个混蛋又派兵围了她祯儿的寝宫时,她差点当场气炸,几乎要冲到承德殿去,好好问问赵桓,他要是真被萧元如那狐狸精吸了魂魄,不想让自己和祯儿好过,那就干脆一刀杀了她们母子,好过这样三天两头的折辱。

但王络英到底是坐了十九年的皇后。

再大的愤怒,也在下一刻被理智压了下去。

她想到了自己是祯儿在宫中唯一的依靠,想到了赵桓这几年越发冷淡的态度,想到了宫墙内外越发紧迫的形势。

她只能将怒火憋回心里。

她知道自己这双儿女的谋划。

从陆家老二擒了陈旭开始,萧茹元就稳不住阵脚,几番试探,想要寻回那卷遗落在外的遗诏。

赵娴说,贵妃想借这事邀功、挽回圣心,他们便可以将计就计,踩着贵妃的谋划,先一步将那遗诏取回来。

祯儿原本是有犹豫的。

那样烫手的东西,如双刃剑一般锋利,稍有不慎,就会招致皇帝猜忌。

是赵娴这个好姐姐,告诉祯儿,或许可以只将这消息送给陛下,只将陈旭供出的那个秘密地点送给陛下,便可以在打消陛下疑虑的同时,得到陛下的嘉奖。

后续寻与不寻,只看陛下允与不允。

若陛下允了这寻诏的差事,便是信任太子,父子交心,往后种种,再不必担忧。

好一个父子交心。

王络英冷哼着,眼眸冰冷地盯着赵娴:

“还是说,你当真还跟小时候一样愚蠢,以为凭你这女儿身,能在前朝掀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