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萧贵妃谋

赵娴与赵祯的这次隐秘会面,并没有瞒过皇后的耳目。

约莫一个时辰后,消息就被送到了坤宁宫。

赵娴能在被训斥后立刻找到机会潜入东宫安抚祯儿,这个举动,消解了王络英心中些许怒气,只是她多少有些怀疑:

“东宫外面的禁军是元公公的人,元公公是圣上的亲信,他办事向来缜密,怎么能让赵娴找到空子进了东宫?”

纵然王络英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有些聪慧在身上,可也不信她有收买皇帝亲信的本事。

玉嬷嬷道:“兴许是圣上的意思,圣上幽禁太子殿下之举,或许有其他的意图,又不忍伤了与娘娘您之间的年少情谊,所以在元公公那留了个口子,放公主殿下进去探望。”

这话是仆从安抚主子的话,王络英当然不会信,若赵桓真的有心,前朝后宫的局势就不会变成如今这种样子。

“还是让人去查一下,这元思祥与赵娴之间有没有旧交,平日是否有往来。赵娴并不是个安生的孩子,保不准藏着旁的心思,咱们还是得留心,别让她闯下大祸。”

玉嬷嬷应“是”,将这事记在心上。

这时,提早被王络英派出去打探皇帝行踪的婢女回来禀报:

“皇后娘娘,圣上下了早朝后,在议事殿留许相说了会话,便往兴华宫去了。”

兴华宫,萧茹元的寝殿。

王络英听着,浊气涌上心头,当即打消了拿些柔情小意姿态去向赵桓为太子求情的想法。

幽禁了她的儿子,转头便去找萧茹元那个贱人,说不定这事就是萧茹元在枕边吹耳旁风,撺掇着赵桓做的。

如今,赵桓正眼巴巴地在向他的心头爱邀功呢。

就算是为了儿子,王络英也不想受这个屈辱。

“且等两日吧。”她揉着胀痛的太阳穴,径直回了内殿。

赵娴知道,就算抬轿子的嘴巴严,可从宫门到东宫这一段路,盯着她的眼睛无数。她是不可能堵住所有人的嘴的,所以,她见过赵祯的事一定会被传出去。

但赵娴依然没有要主动将此事告知许知言的意思。

尤其是她手中的《百官册录》,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无论许知言是直接询问她,还是偷偷监视她,她都有方法应对。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誉王和瑞王这两个看戏的拉下水。

公主府的消息是在许知言的眼皮子底下被送出来的。

方法很简单,去京中有名的绮罗轩为公主殿下取早前定下的衣服。

赵娴虽然不受宠,但好歹是个公主,眼看再有一月便要到中秋,首饰衣服都是得早早定下,提前送到公主府,供她试了,妥帖的留下,不妥帖地便再让铺子改。

绮罗轩的做工手艺是京中独一份的。

赵娴喜欢,也在情理之中。

许知言偶尔过问两句,也是打听赵娴最近喜欢的颜色样式,并未在这件事上多心。

铺子里的掌柜也是赵娴养了数年的亲信。

收到信后,他自然知晓应该怎么做。

写着字的信纸当下便在香炉中烧了。

而旁的……

他等东家上门。

裴庾欢并不着急去收自公主府传来的消息。

尽管已经过去了几日,但陈蛮转述的柳香香那句关于“细作”的信息,仍然在裴庾欢脑海中反复回放。

太子被幽禁在东宫,这是她们计划中的一环。

既然事情顺利,想必殿下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要转送到陆云野手中的信,裴庾欢也想暂且等一等。

在排查出他身边细作之前,裴庾欢不敢贸然与他联络,往后要做的几件事,出不得纰漏。

只是没了陆云野的协助,这府外的消息要如何拿到手中呢?

裴庾欢陷入了思索。

萧德章在家宴上说了太子被幽禁的消息。

是以,整个英国公府的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静中。

萧德章这个家主,以及在后宅中主事的顾佩玖和程玉珠,知晓这件事中的弯弯绕绕。

萧茹元是最知道诏书存在的人。

审出诏书所在地的法子,也是她想的。

毕竟,这世上最熟悉信王亲信的为人的,就只有她这个信王“遗孀”了。

寻到诏书的所在地,将计就计,借陆云野之口,将这个秘密献给太子,能将陆云野这个助力摘出来的同时,让太子亲自踏进这个势必会引起皇帝猜忌的陷阱。

再借着清风楼的火,“煽风点火”,赵桓心中的不安自然会被放到最大。

萧茹元了解赵桓。

正如她了解陈家兄弟那样。

赵桓想做一个慈父,也想做个好皇帝,可世间之事总是事与愿违。

遗诏之事,他越是想泰然处之,就越是不理智。

明眼人当然都知道,这封遗诏已经失效了将近二十年。

如今再把它挖出来,只要皇帝将这东西一把火烧了,无论天下如何谣传,都不会动摇他的龙椅。

能威胁到他的人早就死绝了。

什么也不做,才能让遗诏永远留在过去。

可惜,赵桓就是受不了心中的臆想,就是无法完全保持理智。

清风楼的大火“烧”着了他的眉毛,让他忍不住去怀疑,那一句句“欲除奸佞”的谣言,是不是为了这封遗诏提前做的势。

太子是秘密出京。

他也下了封口密令。

却还有人想在这件事上做文章。

赵桓便无论如何都要将这人揪出来大卸八块。

或许是太子,或许是誉王,又或许是瑞王。

但无论是谁,太子的东宫都必须要围,在赵桓眼中,他这个长子泄密的嫌疑最大。

毕竟两人离心的缝隙不是一次夜谈就能弥补的。

就算是冤了太子,那这也是一次有力的敲打。

正值壮年的帝王不需要一个太过强盛的太子。

至于另外两个儿子……他围了东宫,便是要看看,谁会落井下石,谁会在这件事上蹦跶的最欢。

他会等着那个挑动是非的人自己冒头。

萧茹元当然不怕将自己的儿子一并牵扯进这滩猜疑的泥潭。

富贵险中求。

她既然已经做了本朝最惹人非议的贵妃,就不怕将京城的水搅得更乱。

接下来,就要靠她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好女儿为她引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