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忆起片段,大哥雪地遇袭

苏软收了银针,全家人都围在床边。

陆老实攥着玉佩,嘴里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念着‘敬渊’这个名字,想要把它刻到骨子里。

陆卿娘坐在床边,替他拢了拢被角,声音很轻:“敬渊,是个好名字。”

她喊的很自然,陆老实抬头看她,眼眶红红的,嘴唇颤了颤:“我只记得这个名字,剩下的……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爹,要不了多久,你会全都想起来的。”苏软在床边蹲下,握着他冰凉的手:“我接下来就开始给你施针化瘀。”

“然后趁着你休养这段时间,我把你的腿,也一并治了。”

陆老实望着她,眼底浮出一层薄薄的水光:“软软……我这一辈子最庆幸的事情,就是有你这么个闺女。”

苏软弯了弯嘴角,没有接话,替他掖好被角:“睡吧!”

等陆老实的呼吸均匀了,房间里的人,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聚在堂屋。

与此同时,张府小院。

苏月跪在林翠面前,浑身发抖。

林翠听着她把话说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暴怒,最后眼底是一片杀意:“……她把东西拿走了?”

苏月不敢抬头,只想转移她的视线:“她、她还……发现木匣子底部有个暗格……”

林翠气得一脚踹翻了身边的矮凳,声音尖锐得像变了调:“那是唯一能拿捏她的东西,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一定不能给她拿走,可你……”

她抬手就要打她,就在这时,门帘被撩开,管家站在门口,皮笑肉不笑的传话:“柳姨娘,老爷请您去书房。”

堂屋里的炭火再旺,林翠这时也是浑身彻骨的寒意。

她应声:“好,我这就过去。”

管家随后离开,离开时,苏月注意到,管家的眼睛紧紧的黏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汗毛竖起。

大木村,陆家。

陆卿娘看着苏软,又看了看她手中的那块羊脂白玉佩,开口:“软软,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苏软把玉佩放入怀中,指尖触碰到那个被布包着的东西,她想等陆老实情况稳定点,再打开这个看看。

苏软说:“我想先帮我爹治病,再将张府这根毒瘤彻底拔出。”

陆淮桉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个空茶杯:“张府那边,你准备怎么做?”

“张老爷给了林翠她们五天时间,今天是第一天。”

说到这里,苏软停顿了一下:“苏月回到张府,林翠知道她把事情搞砸了,一定会狗急跳墙。”

陆淮桉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张老爷给了她们五天时间?”

“我……”苏软下意识地朝陆舟野看了一眼,抬头,对上陆淮桉炯炯有神的眼眸,郑重其事地说:“二哥,有些事情,我暂时不方便说出来。”

“但我可以肯定,无论何时,我都不会伤害陆家。”

陆淮桉定定地看着她,手里的茶杯停止了转动。

片刻后,他把茶杯放回桌子:“你心里有数就行。”

“行了。”陆卿娘扫了陆淮桉一眼,转头对苏软说:“你别听你二哥的,他就是纯纯好奇,别无其他意思。”

“我知道。”苏软心里一暖,把思绪拉回:“本来她们想用玉佩胁迫我去张府。”

“可现在玉佩被我拿了,她们手里已经没牌了。”

这时陆舟野开口:“你有什么想法吗?”

苏软没回答,依照她现在的基础,跟县城的张老爷来硬的,或许会伤到自己。

除非借助陆家现有的力量。

陆舟野像是看懂了她眼底的犹豫,又说:“娘是县衙仵作,二哥走街串巷有人脉,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陆淮桉颔首:“对,与其等他们上门,不如我们先把这件事情散布出去。”

“到时候那么多眼睛盯着张府,看张府还敢不敢对你动手。”

苏软听到他们主动愿意帮她,心里很是感激,但还是有些担忧:“可是这样……会连累陆家。”

陆卿娘眸子一凝,声音里带着几分愠怒:“你这是……不把自己当陆家人?”

“不是的娘,我只是……”苏软抿着唇,望着她:“我只是觉得我还什么都没做,就给你们惹上这样的麻烦。”

陆淮桉见她如此,笑着道:“我之前便同你说过,陆家的人,护短。”

“谢……”

“陆家的!快开门!你家老大在山脚下,满身是血。”

堂屋的几人听到院门外的声音,‘唰’的全部站了起来。

陆淮桉第一个冲了出去,拉开门栓。

门外站着一个裹着厚棉袄的大娘,她喘着粗气说:“我,我从娘家回来,路过山脚……看见一个人躺在雪地里。”

“走近一看,是你们家老大……浑身是血,我看着像是被人打的,你们快去看看吧!”

“被人打的?”陆卿娘脸色‘唰’地白了,身子一晃,手撑住门框才站稳:“他上山打猎,怎么会被人打?”

“娘,你留在家里烧水。”苏软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又稳又快:“二哥去背人,三哥去房间把刚才的银针带上。”

陆舟野迅速回了房间。

陆淮桉拔腿就跑。

苏软跟在身后,跑出去两步,又忽然回头,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其实她是对着蹲在她窗台上的雀儿开口说:“去张府帮我盯着。”

【好。】

窗台上的雀儿歪了歪头,无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陆舟野拿了银针走出来,正好瞧见这一幕。

苏软看着雀儿飞走,收回眸光,对上陆舟野清凌凌的眼睛,两个人十分默契地什么都没说,同时朝山脚下跑去。

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响。

冬天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苏软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可她一步都没停。

山脚下,远远就看见一片雪地被染成了暗红色,陆峥垣仰面躺在那里,身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

陆淮桉扑倒他身边,积雪太深,他几乎是半爬半滚的冲过去的。

“大哥,大哥,你别吓我啊……”往日里,一向稳重的陆淮桉,见到此景,也是慌了神。

他伸手探向陆峥垣的鼻息,声音哽咽:“……还有气,还有气。”

“大哥,你撑住,我带你去找大夫。”他伸手抓着陆峥垣的手臂,就要把人背起。

苏软踉跄着冲到跟前,一把推开了陆淮桉:“二哥,让开。”

她蹲下身子,三指探上陆峥垣的脉搏,眉头紧皱。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他全身,左边手臂上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

衣襟像是在打斗时,被撕开了一片,残破的衣服露出肩膀与肋骨处的大片淤青。

受伤最重的是头部,血水混着雪凝成了冰渣子。

风吹过,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肆意乱窜。

苏软当机立断:“我先帮大哥止住血,剩下回去再处理。”

“……好。”陆舟野扶着颤抖的陆淮桉,两人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眼前的一幕吓的。

就在苏软正要俯身动手之际——

“嗷呜——”

一声悠长的狼嚎,从山坡深处的林子里传来。

三人同时抬头,陆淮桉浑身肌肉紧绷,下意识地挡在了苏软身前:“……有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