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章 重逢
凌晨一点,飞机抵达洛城。
温舒桐提着行李箱,准备打车去酒店,却看到不远处,魏百佳正靠在车边朝她挥手。
“不是说了飞机延误,你不用来接我的吗?”
舒桐惊讶走向车子。
魏百佳快走几步,帮她推着行李箱。
“舒美人特意回国参加我的婚礼,我怎么都要盛情相迎才对嘛。”
她十分殷勤地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还给舒桐打开副驾驶的门。
车内,舒桐侧头望向窗外,沿途的景物飞速向后掠去,鬓角的发丝被风撩得上下翻飞。
十年过去,洛城的风景变了很多,她也变了很多。
当年,舒桐头也不回地逃离这个地方,以为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怎料,缘分总是这么奇妙。
魏百佳的老公,恰好是洛城人。
又恰好是洛城一中的学生。
因此,在婚宴上遇见阮聿时,舒桐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意料之中。
男人一身得体的浅灰色西装,身姿俊逸,胸口处还戴着一朵矢车菊形状的蓝宝石胸针。
十年未见,他早已褪去年少时的青涩,眉眼中没有了曾经的张扬,覆盖上一层厚重的冰冷。
如果不是样貌没有太大的变化,舒桐很难想象这是曾经笑得肆意,信誓旦旦说“舒小桐,以后我罩着你”的少年。
在他身旁,一个眼熟的女生正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
舒桐将手背在身后,指尖蜷缩,锋利的指甲刺入掌心,疼痛唤醒了她的理智。
她装作没看到的样子,抬脚准备离开。
没想到女生的视线却突然落到了她的方向,一眼就和她对视上。
女生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接着便笑着凑到阮聿的耳边说了什么。
阮聿猛地抬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舒桐浑身僵硬,慌乱之中,下意识地便想逃。
没想到脚步一个踉跄,竟直接撞翻了旁边的香槟塔。
哗啦几声脆响,玻璃杯碎了满地,酒液顺着地面缓缓流动。
她的裙子也被打湿,满身狼狈。
周遭瞬间投来无数道打量的目光。
林薇挽着阮聿走上前,脸上挂着浮于表面的关切:
“温学姐,好久不见。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舒桐低着头,清理着手臂上的酒渍,带着些局促和难堪,没有说话。
林薇却并不打算就此作罢,讥讽道:
“看来学姐在国外多年,已经看不起我们这些国内的朋友,连话都不愿意跟我们说了呢。”
“也是,当年你走的那么干脆,连重伤卧床的阮学长都抛下,哪里还把我们放在眼里。我看这洛城啊,地方太小,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的。”
话语中夹带的指责和鄙夷,狠狠砸在舒桐身上。
周边的目光变得怪异起来,这是新欢在讨伐旧爱?
旧爱似乎曾经抛弃了旁边那位清冷俊秀的男人。
如今男人看起来功成名就,要上演莫欺少年穷的打脸桥段了吗?
众人眼中的八卦之色都快溢出来。
紧要关头,一件浅灰色西装落在她身上。
阮聿看向她的目光依旧冷冷的,嗤笑一声,“去国外待了几年,连华国话都不会说了?”
曾经的舒桐,才不会任由林薇如此讥讽嘲笑,恐怕在第一句之后就会怼回去。
那时的她,看着人畜无害,实则是个满身带刺的小刺猬。
而如今的舒桐,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舒桐垂在身侧的手握紧,身上的西装还残留着阮聿的体温。
“多谢你的衣服,干洗之后我会还给你。”
话刚说完,换好敬酒服的两位新人从外面匆匆赶来。
魏百佳关切地扫了一眼舒桐,低声问:“没事吧?”
舒桐摇头,“抱歉,我把香槟塔给弄倒了。”
魏百佳安慰地拍了拍舒桐的后背,“这些都是小事,只要你没被伤到就好。”
“走吧,我带你去换件衣服。”
魏百佳领着舒桐走出宴会大厅,楼上就有房间。
门口,舒桐回头,林薇又重新挽着阮聿的手臂,两人靠的极近,恍若一对恩爱的情侣,特别相配。
舒桐低头,跟着魏百佳来到化妆室。
她把外套放在外边的椅子上,进入换衣间。
魏百佳这才注意到西装上的蓝色胸针,“诶,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矢车菊吗?还是你最爱的蓝色。你们两个,还挺有缘分的。”
舒桐换了一条新的蓝色裙子,比原本那条裙摆更大,衬得她的腰肢越发纤细。
魏百佳看着,忍不住上手摸了摸,“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我吃了一个月的水煮白菜,这腰愣是一厘米都没瘦。”
舒桐又不是没看过她发的晚餐图片,“宝贝,你那个叫麻辣烫。”
谁家水煮白菜红彤彤一片的?
魏百佳讪讪缩回手,“那不是没味道嘛……”
“行了,你快下去吧,别让新郎等太久。”舒桐把魏百佳往外推,“我呢,时差还没倒好,有点累,就先走啦。”
“别呀,晚上还有舞会呢。”魏百佳挽留道。
“我又不会跳舞,去了也没事干,你们玩的开心!”
打发走魏百佳,舒桐提着灰色西装,从另一侧的楼梯悄悄离开。
而等在楼下电梯的某人,从魏百佳口中得知舒桐已经离开,脸色阴沉得似乎马上就要掀起狂风暴雨。
还不等魏百佳询问两人是什么关系,阮聿就已经转身朝外面走去。
“学长!”旁边的林薇一跺脚,却没有追上去。
她知道,今天的行为过界了。可一看到温舒桐那张毫无愧意的脸,她就忍不住!
那个冷漠无情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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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百佳的婚礼是在郊区的一个庄园举行的。
舒桐来的时候是坐婚车,离开时想打个车,却一直没有司机接单。
没办法,舒桐只好一边往市区走,一边把能选择的车型全部勾上。
为了搭配裙子,她穿了一双七厘米的高跟鞋,站了大半天,脚后跟被磨得生疼。
舒桐坚持着走了一段,还是直接把鞋子脱了赤脚走在人行道上。
午后的砖石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反正比穿鞋舒服多了。
身后响起汽车的滴滴声。
舒桐转身看去,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她旁边,后车窗落下,露出阮聿那张矜贵疏离的脸。
“上车。”他语气淡然。
“不用,多谢阮先生好意,我已经打到车了,马上就到。”舒桐面不改色地撒谎。
阮先生?
阮聿冷笑,他们之间,竟生疏至此。
他径直拉开车门,不容舒桐抗拒,强硬地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抱入车内,俯身快速替她扣紧安全带。
“开车。”
驾驶座上的司机小王闻言,不敢耽搁,赶紧启动车辆,还贴心地升起了车内的隐私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