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无能的丈夫

“你这狗东西!这次是给你戴罪立功的最后机会!胆敢再耍什么小阴招,空手而归……”

“从今往后,禅院家谱上,就不配再有直哉这个名字!”

冰冷刻薄的叱骂,混合着其他族人或讥诮或漠然的目光,在禅院直哉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甚至压过了耳边呼啸的,自结界高空急坠而下的凄厉风声。

直哉保持着标准的自由落体姿态,任由重力将自己拽向下方那片已化为焦土战场的东京街区。

阴鸷的脸上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毒火。

这一切的源头,一切的耻辱,都指向那个名字——

伏黑惠。

记忆的碎片在失重感中不受控制地翻涌、拼接。

“禅院直毘人战死涩谷”的情报传入禅院家后。

他,禅院直哉,作为公认的年轻一代佼佼者,本该是这场风暴中最有利的角逐者之一。

他几乎已经能看到自己坐上那至高位置的前景。

然而。

禅院直毘人,居然毫发无伤地回来了!

接下来的清算,简单、粗暴。

老父亲挥出慈爱的铁拳,还时不时给直哉来根鸭脖。

想至此处,直哉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肋间似乎又传来了那日被打断数根骨头,内脏移位的剧痛。

最终,他像条败犬,被踢出家族权力中心,带着一身内伤和戴罪立功的讽刺任务来到了东京结界。

他如同丧家之犬般舔舐伤口,动用所有残存势力暗中调查后,终于挖出了假情报的源头,以及那封指明了下任家主的遗嘱内容。

继承人那一栏,白纸黑字,刺得他双眼生疼。

伏黑惠。

那个甚至不被冠以禅院姓氏的小鬼!

那个只在咒术高专档案里被评定为二级的、微不足道的术师!

凭什么?!

“伏黑……惠……”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比任何诅咒都更加恶毒、坚定。

“这次,我一定会找到你。”

作为特别一级术师,直哉自然有信心刺杀这名只在高专录为二级的术师。

但令禅院直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令他日夜难安、恨之入骨的海胆头身影,居然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哟,撒西不理。”

看着愣住的直哉,伏黑主动打起了招呼。

作为引起禅院家变的人,伏黑早就预料到了一定会有人来寻仇。

与其放任这未确的变数影响自己后续的安排,倒不如直接自动出击。

“你,居然敢自己找上门。”

看着这张在脑海中反复勾勒、恨不得撕碎的面孔,此刻如此真实地出现在眼前。

直哉又喜又怒。

“只有你一个人吗?”

直哉不至信地打量着主动应战的伏黑。

确认没有其他高专强者的气息后,嘴角才咧开一个狰狞而快意的弧度。

“哈哈,五条悟不在,我就是无敌哒!”

“投影咒法!”

战局瞬响!

直哉的身影在空气中拉出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

以超越视网膜捕捉的恐怖速度,如同闪现般出现在伏黑惠的侧前方!

一记灌注咒力强化,足以踢碎钢筋混凝土的侧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辣无比地扫向伏黑惠的腰腹要害!

这一击,足以在二级术师反应过来之前,就将其重创甚至拦腰踢断!

但可惜的是,此时的伏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二级术师了。

而且,伏黑可是有一张,足以让直哉彻底绝望的底牌呢。

砰!

沉重的闷响在废墟间炸开!

然而,被踢飞出去的,并非伏黑惠。

是禅院直哉自己的攻击。

他的踢击,由投射咒法分割出的动作,的确结结实实地命中了。

但那一脚仿佛踢中了百炼精钢浇筑的实心铁块,反馈回来的反震力让直哉脚踝一阵发麻,身形不由得微微一滞。

直哉骇然抬头。

只对上了一双纯黑、空洞、毫无情感波动的眼眸。

一张布满新旧伤痕、熟悉到令他灵魂战栗到极点的脸庞。

赤膊,精悍,肌肉线条如同钢铁绞索,仅仅站在那里,就散发出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暴力存在感。

“什?!”

直哉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化为难以置信的骇然与荒谬,他踉跄后退数步,瞳孔缩成了针尖。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

“为什么他会保护你!”

看着挡在伏黑身前的甚尔,直哉已然无法思考,独留伏黑的笑声在空中回荡。

魔王护伏黑甚尔已接单,三拳打不死算炸单。

伏黑微微偏头,目光掠过挡在身前的甚尔,落在直哉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上,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你daddy我曾经说过,你在天与暴君面前,只能算是一个——”

“萝莉。”

仿佛有惊雷在禅院直哉的脑海中炸开!

他死死瞪着如同最忠诚傀儡般守护在伏黑惠身前的甚尔,疯狂地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

“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对他做了什么!”

最后一句已是嘶吼。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

那个曾经碾压禅院,孤高绝世的天与暴君,那个早已死在十一年前的男人,为什么会以这种姿态出现?为什么会听命于伏黑惠这个野种?!

面对直哉的崩溃质问,伏黑惠只是轻轻抬起手,仿佛在展示一件珍贵的所有物,指尖虚虚掠过甚尔沉默的脊背。

“因为。”

“他现在只听命于我啊。”

伏黑微微向前一步,与静立的甚尔并肩,补上了最后一刀,也是最诛心的一刀:

“还有,他叫伏黑甚尔,不是禅院。”

禅院直哉呆呆楞在原地。

紧攥的双拳无论再怎么使劲,也无法再唤起半点咒力。

而伏黑的动作,也在不断侵犯着直哉二十年来无数个深夜,被他小心翼翼珍藏,反复摩挲、混合着敬畏、不甘与扭曲的幻想与形象。

恍惚间,禅院直哉感觉自己失去了身为男人的尊严。

“直哉,你也不想看到甚尔被我这样对待吧。”

“拜托请住手吧!”

无能。

彻头彻尾的……无能。

禅院直哉甚至已经无力站起,只能跪倒在地上,拼命渴求着伏黑快点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他就像个无能的丈夫。

只能看着自己最美好的一切被无情玩弄。

只能在一旁看着、无能狂怒、却连靠近都做不到的……

无法做出半点反抗。

禅院直哉,再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