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帝皇之血
贤者石窟并不在城里，而在这座城市外围。
从物理上的距离看，这地点离向飞被接引降临的地方很近。
看起来，好像是他们绕了个大圈子。
但没有前期探索，他们找十年也找不到这个石窟。
它非常的隐蔽。
作为这个世界人类心目中的圣地，贤者石窟并没有煊赫的装饰，反而被掩埋在草木中，根本不起眼。
站在石窟之前，向飞和红线开始整理装备。
行尸在激活前完全静默，向飞也无法探听洞窟的虚实。
所以在进去之前，他们用热武器把自己全副武装，然后在空地上开了一枪。
果然，洞窟里传来行尸的嚎叫，然后一窝蜂地扑了出来。
这些行尸穿金戴银，多半是来这里避难，或者说祈求贤者庇佑的上层人。
可惜，没什么用。
向飞和红线同时开枪，火力压制下，这些行尸被一个个爆头。
片刻后，枪声止息。
两人并肩望着石窟的入口。
“呼……这里就是旅行的终点了吗？”
红线似乎有些感伤，但很快收敛，笑道：“无论如何，跟你玩这几天，还是很有趣的。”
向飞扫她一眼。
心说一点也不好玩。
不过……红线这话怎么有点像遗言？
他摇摇头，一马当先闯了进去，然后一路行进到洞窟深处。
途中没有再遭到任何阻击，顺利的让人不安。
在石窟的最深处，是一个宽敞的石室。
进去之后最先看到的，就是一块巨石，巨石后方则是一个漫长的坡道，直直通往山顶，似乎在引导别人将巨石推上去。
除此之外，就是一具尸体。
说尸体也不准确，那是一副白玉颜色的骨架。
人们在他的肩膀上盖上精致的红绸子，头骨上则是一顶古拙的冠冕。
这都象征着人们对他的崇敬。
“贤者？”
红线击杀最后一具行尸后，收起手枪，打量着遗骸：“白玉骨骼，好像是14级的躯体战士。”
向飞：“嗯。”
从看到日志里“帝皇在上”这四个字，他就在怀疑，这个贤者是一个试炼者前辈。
现在来看，这个猜测没有错。
所谓【从虚无中来】，应该就是接引试炼的漩涡。
被镇压的【十二魔神】，可能就是这个贤者的试炼任务。
至于试炼结束后为什么没回十九界……就有些难以理解了。
向飞目光向下偏移。
在骸骨叠在一起的双手上，放着一个拳头大小的木盒。
如果不出意外，那盒子里的东西，就是所谓的贤者之石。
“纯粹的生命能量？”
向飞也有些好奇，俯身将其打开。
瞬间，他整个人的身心，都产生了强烈的悸动。
那是一颗鲜红色的水滴状宝石，被镶嵌在黄金上，做成了一个吊坠。
木盒里不止有这一块宝石，其他宝石单看起来，或许也是价值连城。
但和这块贤者之石放在一起，甚至有种微妙的亵渎感。
仅仅是放在一起，都有一种亵渎感。
向飞眉眼直颤，深深呼吸，压制住自身的异状。
红线显然也被宝石震撼，她表情梦幻，喃喃道：“这是什么？这绝对不是什么贤者的石头，一个14级的武者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这到底是什么？”
“血。”
向飞给出自己的答案：“圣人的血。”
红线恍然：“原来如此，难怪会有这种气质。”
向飞不动声色。
他很少说谎，在一些需要说谎的节点，他通常会保持沉默。
但这次他说谎了。
这不是圣人的血。
这是帝皇的血。
向飞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帝皇受伤了。
……
红线没有发现他的异状，因为过去好几分钟，她的目光才刚刚离开宝石。
“不愧是圣人，一滴血居然都有这种吸引力……”
待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她才说道：“再看看别的地方吧。”
“嗯。”
向飞最后看一眼帝皇之血，就将木盒合上，拿在手中。
两人自然而然地走到那块巨石之前。
它的直径超过了三米，而它后方，直通山顶的坡道，也有30度的倾斜角度，且越来越陡峭，在末端几乎达到了80度。
说是坡道，不如说是悬崖。
向飞目光一扫，在石头上找到一些痕迹。
伸手搓了搓，抹掉灰尘和石屑，就露出一行字迹。
不过用的是这个世界的语言。
他给红线一个眼神：“翻译一下。”
后者白了他一眼，片刻后说道：
“背负整个世界的重量，将巨石搬到山顶，就能拿回你们的世界，来自……这个名字看不懂，不像是人类的文字……好像是巨人语？也不太像，你等会我去找找。”
红线嘀嘀咕咕着什么，然后闭上眼。
大概是去检索那个真祖的记忆了。
向飞没有打扰。
其实他现在根本无法思考，整个人只是按照本能在行动。
而他的思维，他的大脑，都被一句话紧紧地缠绕着。
【帝皇受伤了】
……
帝皇也会受伤吗？
用这个问题去询问别人，得到的答案往往只有一个。
“你在开玩笑吗？帝皇是无敌的，连至尊都能斩杀？他怎么可能受伤？他一定在大罗天外把其他四个至尊压着打！”
但向飞从小都是一个很悲观的人。
他经常会想，帝皇虽然是至尊，虽然强大，但他的对手也是至尊，也很强大。
帝皇真的可以完全压制对手吗？
向飞很想欺骗自己，但内心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
不可能。
帝皇也会受伤，甚至可能会死。
这么多年来，向飞一直这样告诉自己，甚至用这样的想法激励自己，珍惜时间，活在当下。
而看到这滴血的一瞬间，他的【万物于我】就在发生反应，那不是渴望吞噬或转化，那是一种纯粹的悸动，这个特性在亲近这滴血。
就像孩子亲近自己的父亲。
因为那是帝皇的血。
他是对的。
【帝皇受伤了】
向飞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这件事，毕竟他对此早有预料。
但现实是，他做不到。
在意识到帝皇受伤的一瞬间，他就被一种巨大的恐慌感吞没。
那种恐慌是如此的强烈，让他的思维都开始停滞。
在这一刻，他和十九界每一个普通人一样。
他无法想象，不敢想象，如果帝皇战败，战死，十九界会变成什么模样。
那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帝皇受伤了】
这恐怖的现实像一条大蟒，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呼吸困难，眼前发黑，屡屡窒息。
向飞压抑着自己的颤抖。
他不能让红线发现这一点。
这个女人太软弱，她扛不住的。
不知道过去多久，红线睁开眼，神色凝重：
“事情麻烦了。”
向飞不动声色：“怎么了？”
红线看向巨石和它后面陡峭的坡道：
“这不是巨人语，是泰坦语，那个名字，是大地泰坦厄尔索罗斯，在泰坦中的地位，相当于圣人。”
这句话，终于让向飞从【帝皇受伤了】这个念头中，挣扎出一丝心神。
他想起来，这还是他的生命试炼。
回忆着之前的事，低声重复道：“背负整个世界的重量，将巨石搬到山顶，就能拿回你们的世界？”
红线重重点头：
“这是厄尔索罗斯最喜欢的恶毒把戏，你必须完成他的考验，才能达成某种目的，但在你推动巨石的过程中，这块石头会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直到与这个世界的重量等同……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向飞沉默着抬头，看向巨石，看向坡道。
红线有些慌乱，她在原地打转，甚至开始出一些馊主意：
“我有一个办法，吸血鬼真祖有一种法门，可以掠取鲜血中的力量临时增幅自己，那滴圣血，你可以抽取它的力量，或许可以完成这个考验！”
向飞有点无语。
用吸血鬼的邪恶手段吸收帝皇的力量吗？
那真的很异端了。
不过，这个思路还真是对的。
他叹口气，安慰道：“你不要慌，我已经有办法了。”
红线定定地看着他。
意思：你可不要骗我。
向飞点点头，捏住了手中的木盒。
【万物于我】的悸动传达给他一个信息，他可以吸收帝皇之血中的力量，加持自身。
但这种加持是临时的。
而且他的生命等级太低，吸收的越多，就越痛苦。
所以……这就是我的生命试炼吗，倒是配得上至尊试炼的规格，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向飞看向红线：“给我一些空间，我需要做点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