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衣服上全是血

宋茉瞳孔一缩。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

往侧旁猛地一闪——

可那辆车却在她闪躲的同时打了方向盘。

车头正对着她的方向撞来。

车灯刺目,距离急剧缩短。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黑色残影从斜侧方悍然切入。

“砰——!!”

巨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迈巴赫的车头狠狠撞上跑车侧身。

金属撕裂的声响中,那辆跑车被硬生生撞偏数米。

擦出一串火星歪歪斜斜地滑了出去。

车内,严翎死死握紧方向盘,安全气囊“砰”地弹开。

宋茉堪堪避开车头,却还是被车身撞到了手臂。

整个人摔在地上,钻心的疼痛从手臂蔓延开。

她挣扎着抬起头,看见迈巴赫的车头深深凹陷。

驾驶座一侧的车门变了形。

“严翎!”

宋茉爬起来,右手垂着不能动,用左手拼命去拉变形的车门。

车门卡住了,她咬着牙又拽了两下,才勉强拉开一条缝。

严翎从弹出的气囊中抬起头,鲜血糊了半张脸,声音断断续续:

“太太……你……没事……”

话没说完,就晕死了过去。

“严翎!严翎!”

宋茉声音发颤,左手胡乱去捂她额头的伤口,掌心瞬间被血浸透。

手机不知摔到了哪里,围观的路人七手八脚地帮忙拨了急救电话。

很快,救护车就来了。

两人被一前一后抬上担架。

……

傅砚寒得到消息,飞奔赶到医院。

一冲进急症室,就看见宋茉躺在病床上。

她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像是睡着了。

可她衣服上全是血。

大片大片的暗红色,刺目得让人胆寒。

傅砚寒的脚步钉住了。

那一刻,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周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模糊成一片白噪音。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疼得他几乎弯下腰去。

连呼吸都停滞了。

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步步走到床边。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的脸滑到她身上的血,又从血滑回她的脸。

是他的太太。

早上还活蹦乱跳喊他老公的太太。

现在躺在这里,浑身是血,一动不动。

傅砚寒眼底一点一点漫上猩红。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兽,绝望铺天盖地。

他伸出手,想碰她,指尖却抖得不成样子。

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去。

他怕弄痛她。

更怕……

“茉茉……”

傅砚寒声音哑得不成形,像是从喉咙里生生挤出来似的。

宋茉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然后就看见傅砚寒站在床边。

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破碎神情。

似乎天塌了一样。

宋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和心疼一齐涌上来。

“阿砚,你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傅砚寒喉结滚动,“嗯,伤到哪儿了?”

“右手,骨折了。”

宋茉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医生刚才给她处理了外伤。

右手照了X光,手臂骨折了,一会儿要接骨。

傅砚寒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一块浮木。

他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左手。

将脸埋进她的掌心。

还好,太太还在。

宋茉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湿意。

她低头看他,眼泪忍不住地掉了下来。

“我身上的血……是严翎的。”

“她还在抢救室。”

“那辆车是冲着我撞来的。”

宋茉咬住下唇,声音发颤:

“要不是严翎撞开那辆车,我这会儿……可能都没命了……”

“严翎是为了救我才……”

宋茉说不下去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傅砚寒抬起头。

眼神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别哭。”

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严翎会没事的。”

宋茉拼命点头,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没过多久,白家兄妹就赶来了。

白湛青换了衣服,去手术室亲自盯着严翎的情况。

白茵检查了一下宋茉的伤势。

和刚才给她处理外伤的医生讨论了几句。

片刻后,白茵走回来,开口道:

“右前臂尺桡骨中段骨折,断端有轻度移位,但没刺破皮肤,属于闭合性骨折。”

“建议保守治疗,先用手法复位,然后再用石膏托固定。这样创伤小,恢复比手术快。”

白茵的医术,傅砚寒是清楚的。

当即点了头。

白茵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

“不过复位的时候会很疼。骨折断端需要重新对合,肌肉会有牵拉痛。”

宋茉攥紧左手的被角,还没开口,就听见傅砚寒道:

“上麻醉!”

他知道,太太最怕疼。

白茵点头:“行,局麻。”

说完转身去准备复位用的东西。

傅砚寒握住宋茉的手,轻声安慰:

“别怕。”

白茵准备好一切,又带着两个助手过来。

麻醉,固定,牵引,对合……

一整套动作专业利落。

虽然打了麻药,宋茉还是有些害怕。

把脸埋在傅砚寒怀里,身体微微发颤。

傅砚寒一手握着她的手,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下颌绷得很紧。

“好了。”

复位很成功。

白茵用石膏托将宋茉的前臂固定在功能位。

再用三角巾悬吊在胸前。

“六到八周后复查,期间注意别碰水、别负重,饮食上多补充钙质和蛋白质。”

“白医生,恢复后,会影响拿笔画画吗?”宋茉闷声问。

她做修复的,手最重要。

白茵声音放柔了些:“恢复得好的话,不会影响的。”

宋茉松了口气。

白茵收拾完东西,又留下一盒止疼药。

“疼得厉害的话,可以吃点止疼药。但别多吃,对胃不好。”

宋茉含着泪点了点头。

……

夜里快十二点,严翎的手术总算是做完了。

脑震荡加脏器损伤,肋骨还断了两根。

好在抢救及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宋茉悬了一晚上的心落了回去。

她想去看看严翎。

傅砚寒不让,说严翎这会儿也还没醒,让她好好休息。

宋茉拗不过他,只能听话。

傅砚寒守在病床边,等她睡熟,才轻手轻脚走出病房。

走廊里灯光惨白。

沈既明靠在墙上,手里夹着文件夹,显然已经等了许久。

见傅砚寒出来,他立刻走了过去。

将手里的文件递给他,道:

“跑车司机是醉驾,T国人,车子是租的,昨天刚到京北,没有前科,银行账户也很干净。”

傅砚寒看了眼文件上的内容,眼底阴鸷浓重如墨。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