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不用忍,我可以

地下室寒气砭骨。

中央的冰水池白雾蒸腾。

大块冰砖半浮半沉。

水波晃动间,映出壁灯微弱的光。

傅砚寒双臂搭在池沿,肩背肌肉紧绷如弓。

他整个人浸在冰水里,唇色泛青,呼吸粗重却沉沉压着。

听到门口有响动,他以为是白湛青跟了进来:

“白湛青,我警告你,别在她面前多嘴。我能忍。”

“阿砚。”

清澈柔软的女声,像刀尖上落下一片花瓣。

傅砚寒浑身一僵,霍然睁眼。

灯光在冰水碎波里一晃。

目光在触及池边那道纤细的身影时,骤然狠狠收缩。

宋茉站在浴池边,眼里满是心疼。

刚才,白湛青把他的情况都告诉她了。

原来,他不是不行。

……是太行了。

特别是发病时,精神异常亢奋。

控制不住,会伤人。

“宋茉,出去!”

傅砚寒嗓音哑沉,几乎从齿缝里挤出。

宋茉在水池边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阿砚,你不用忍。”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迎上他灼烫的视线,一字一顿:

“我可以。”

傅砚寒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宋茉睫羽轻颤,却依旧没有松开他的手。

“知道,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顿了顿,声音更轻:

“刚才在车上,你不是说……要让我亲自验证一下吗?”

傅砚寒呼吸猛地一滞。

下一秒,宋茉倾身凑近,轻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吻,宛如水花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傅砚寒脑中那根弦“啪”地崩断。

他一把扣住她后脑,重重吻了回去。

灼热、凶狠。

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宋茉右手受伤使不上力,只能靠左手撑在湿滑的池沿,半跪着勉强维持。

没几个来回,便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栽入冰水池里。

“哗啦——”

水花飞溅,冰雾弥漫。

傅砚寒猛地从水中站起,将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天旋地转间,宋茉被摁进池边的沙发里。

凉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一颗一颗砸在她锁骨上。

又冷又烫。

傅砚寒双手撑在她身侧,俯身俯视她,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猛兽。

“茉茉,想好了?”

“……嗯。”

“我会失控,停不下来。”

“……嗯。”

“怕吗?”

宋茉眼里水光晃动,声音发颤:

“……不怕。”

话音落下,男人眼底最后那点清明彻底烧穿。

滚烫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来。

不再是试探,不再有克制,只剩下燎原的火。

宋茉被亲得大脑阵阵空白。

“阿砚……轻点……”

他没应。

轻不了。

十指强硬挤入她的指缝,扣紧,按在头顶的软枕上。

水汽蒸腾,暗香缠绕,将整个地下室填得密不透风。

老房子着火,轰然燎原,再也无法扑灭。

一室寒凉,顷刻烧成灰烬。

……

宋茉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地下室的。

只知道,傅砚寒抱着她去浴室洗澡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洗完澡出来,她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傅砚寒将她抱上床,她以为终于结束了。

可他的身体又烫了起来。

宋茉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

身体瑟缩想躲,却被轻而易举地拖了回来。

“最后一次。”

动作没停。

宋茉声音变了调,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

意识浮浮沉沉,像碎在水面的月光,捞不起来。

最后只记得他在她耳边一遍遍低语……

茉茉,我爱你。

……

宋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过去了,还是晕了过去。

整个人浑浑噩噩,喉咙干得像冒烟。

浑身的骨头像被生生拆碎了重组,哪哪儿都痛。

迷迷糊糊,听见耳边有声音:

“怎么把人折腾成这样?她手臂还有伤,哪经得起你这么发狠!”

“我已经给她挂上消炎和退烧的点滴了,伤口也清理上了药……”

“最近一个月不准再碰她,让她卧床静养……”

宋茉感觉到有一只微颤的大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随后,滚烫的液体落在了她的手背上,烫得她心尖微微发颤。

可身体的透支让她无法醒来,很快又跌入了黑暗中。

宋茉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次睁开眼。

夕阳的余晖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房间,卧室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宋茉只觉浑身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生生碾碎过一般。

酸胀痛楚直往四肢百骸里钻,连手都沉得抬不起来。

她蹙了下眉,发出一声轻哼。

“茉茉……醒了?”

是傅砚寒的声音。

宋茉吃力地转过头。

傅砚寒正坐在床沿边,双手包裹着她微凉的小手,贴在他温热的颊边。

男人下巴冒出了一层青黑细密的胡茬。

原本深邃冷峻的双眼布满了血丝,眼底的乌青分外显眼。

宋茉盯着他,脑海中闪过前天夜里的画面。

她下意识往被褥里缩了缩,被他握在掌心里的手瑟缩着,想要往回抽。

眼里是藏不住的惊惶与害怕。

傅砚寒后背狠狠一颤。

她在怕他。

她在躲他。

这个认知,简直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绞着傅砚寒的心窝。

痛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喉间漫上一股腥甜。

“别怕……我不碰你,别躲我……”

傅砚寒松开了手,嗓音如粗粝的砂纸磨过,小心翼翼问道:

“身体难受吗,手臂疼不疼?”

宋茉睫毛微颤,委屈瞬间涌了上来,鼻尖泛起一阵酸涩。

“难受,疼……”

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竟彻底慌了神。

立刻转头扬声喊道:“白茵!”

白茵昨天赶过来后就一直留在客房待命。

听见声音,立刻提着医药箱推门而入。

一番细致入微的检查后,白茵开口道:

“高烧总算是退下去了。不过身体透支得太狠,现在还很虚弱,这几天必须卧床多休息。”

“要是实在痛得厉害,我再给你开点温和的止痛药,吃完能好受些。”

她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拿出药递给傅砚寒。

傅砚寒伸手接过,转身端起床头柜上一直备着的温水,自己先抿了一口试了试温度。

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杯沿抵在宋茉唇边,温声哄着她把药咽下去。

宋茉吃了药,便软绵绵地缩进被子里。

白茵收拾好医药箱,转头向傅砚寒叮嘱道:

“昨天留给你的那支药膏,记得每隔六小时给她上一次。”

傅砚寒点头。

宋茉僵了一下。

药?

什么药?

她猛地想到什么,脸“腾”地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