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那时候提啥他都答应

一大清早,林记门口排满了人,都是来买花椒油的。

大家捧着油瓮、油壶、油罐子,都来抢这一口鲜香椒麻。

油贵,花椒也贵,林穗卖的是实诚价——一漏油二文钱。

这种调味料大家买不了太多,都买个一两漏回去尝尝鲜。

有些没尝过的,看见这儿挤满了人,也想凑凑热闹。

没带油壶怎么办?

有竹筒呢!

卖仙草凉粉的竹筒,装油也没问题,还是老样子,一文钱一个。

宋凛看着外面摆的用的差不多,又从杂屋里拿了一些新的拿出来,“穗儿,这些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我去砍竹子回来做新的。”

林穗卖着油,不理会他。

乔玉娘侧头看看他俩——两人这又是闹什么别扭?

宋凛叹了口气,没办法,又对林穗说了句,“我有事先出去一趟,等晌午回来了,我们俩出去收薯叶。”

林穗还是没理会。

宋凛没意思,便走了。

乔玉娘做着饼子轻轻碰一下林穗,小声问,“这是咋啦?”

林穗抿抿唇,当时赵娘子说这事时,乔玉娘也在,林穗就没藏着掖着,小声道。

“他不带我去。”

乔玉娘早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走镖不容易,带着你他肯定不放心。”

林穗舀着花椒油,没好气道,“我还不想跟他去呢!”

乔玉娘递出去一个饼子,凑到她耳边给她出主意,“提要求要选时候,你就等……

……

那时候说,你说啥他都答应你!”

林穗脸颊刹那就红了,她真没想到乔玉娘平时看着温良模样,居然能在大排长龙的档口跟她说出这种话来。

她羞得要命,赶紧躲开,“哎呀!嫂子!”

乔玉娘捂唇笑,“你试试就知道。”

林穗忙忙叨叨地把油封好,她跟宋凛都没圆过房,咋可能有……“那个时候”去试呢?

可这话不能说,在外人眼里,他俩可是正儿八经的夫妻。

要让人知道他们没圆房,那还得了?

宋凛上午在衙门,衙门聘了他隔三差五去带衙役们操练操练。

一上午,心不在焉。

一想到早上林穗对他爱答不理的模样,宋凛心里就烦。

“宋镖头,我这一招咋总是打不上劲儿?”一个衙役问道。

宋凛回过神,过去指导,握着衙役的胳膊给他掰动作。

“啊呀!”他刚捏上,衙役疼得一缩,“宋镖头!手轻些!我这地方让我家那口子打青了,疼着呢!”

“嚯哟!老袁,你家娘子这回又是要啥你没满足?”同僚打趣他。

“要啥?她除了天上的太阳啥不想要?”老袁无奈。

同僚支招,“有时候吧!问题不在于她要啥,在于她为啥想要,你把这个为啥弄清楚。”

老袁愤愤,“知道!就是吴哥的娘子得了一只玉镯子,她又觉得自个儿被比下去,非得要一模一样的玉镯子。

她俩从前是邻居,事事都比着,回回都如此!”

同僚哄笑,“那问题就不是镯子,你啥时候官职比吴哥升得高,你媳妇就消停了!”

“那你这主意出了也白出!”

宋凛没参与,但听进了心里。

从前出去走镖,林穗也没说要跟着,为啥这回忽然要跟了呢?

是为了那支灵芝?不放心他们,怕他们运不好?

还是别的什么?

宋凛想了想,没多逗留,“今儿就先到这儿,我先走了。”

“唉?宋镖头别急啊!专让厨房做了你的饭!”有人挽留。

宋凛摆摆手,“多谢,我还有事儿。”

他回镖局从后门进院子套好了马车,驾到前门去。

林穗正在档口摆菜,看见他架车来,又撇过脸去。

宋凛喊了一声,“穗儿,带两个饼子,我们一道去收薯叶了。”

林穗依旧拉着脸,去窗口包了几个饼子,又去金算盘那儿支了钱,走出来。

宋凛拉她上马车,她也没扶他的手,自己硬爬上去,一股脑钻进车里,不理会他。

宋凛难受极了,得找个机会,好好问出来。

马车从北门出去,过河往北走,河边柳树上知了炸炸地叫。

宋凛清了清嗓,“穗儿,我饿了,你出来我俩一块儿吃饼子。”

林穗气鼓鼓出来,打开油纸包让他自己拿饼子。

她也不知道为啥自己这么生气,好像心里老想着宋凛真会和楚晚棠怎么样似的。

觉得宋凛就是怕她打扰了他们俩。

宋凛咬了一口饼子,侧头看看她,开了口,“穗儿,这回,你为啥想跟我们一道出去?是想去京城看看?”

敢情他是觉得自己跟出去就是想游山玩水的?

林穗更生气,“不是!”

“那是为啥?你讲了我听听呗。”宋凛软语哄。

林穗想了想,觉得这事儿确实要让宋凛知道,即便他不带上自己,也得提防着些楚晚棠。

她以前不觉得楚晚棠怎么样,大婚那天能穿嫁衣拦街,是真的够疯!

所以赵娘子说的那些才让她忧心。

“因为我不放心楚晚棠。这送亲一路去咋说也得半个月,万一她找个由头……”林穗说不出具体的词,“她要污蔑你非礼她,你说都说不清!”

宋凛听到这个笑了,原来林穗是吃飞醋呢!

“我非礼她?谁不知道我多稀罕我娘子?能有人信?”

林穗比他想的多,“我们不信,不代表她婆家就不会信。她本就不想嫁去君康县,等到了君康县她要鱼死网破,连你一起拖下水,你怎么办?”

原来如此!他还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林穗是真的在为他想,宁愿经受着半个月的颠簸,也要帮他护住名声。

宋凛了解到这一点,心里不知多开心。

这一路本就是护送楚晚棠和她的嫁妆,难道他能护得住楚晚棠,却护不住林穗?

大不了遇到贼匪,他就只管护好林穗,管他什么嫁妆!

只要穗儿跟着他,这一路风都是甜的!

“你说的好像是那个理。那你收拾些行李,走的时候我把马车铺软和些,免得颠簸难受。”他说。

林穗愣了愣,这是……答应了?

准备要带她走了?

这么容易?

“你是说……让我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