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拘魂夺运,普通人也不放过

明武留了人守在老夫人院外。

又亲自带人送陆夭夭回主院。

他跃上院中老槐树,坐在粗壮枝干间,盯着主院四周。

总感觉这位沈夫人古古怪怪,玄门手段层出不穷。

早知道应该求玄清道长一起来。

他有些招架不住。

正想着,他身上汗毛突然集体起立。

眼前虽然风平浪静,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静得过头,却又仿佛有什么东西自身边飞快蹿过。

行军多年练出的敏锐让他来不及多想。

脚下一蹬,大鹏展翅般掠出主院。

跟着感觉一路蹿出侯府。

月光如洗。

街上空无一人。

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心头一沉,折身掠回。

轻轻敲了敲正屋房门。

“沈夫人!”

无人应答。

空气中半分波动也无。

他一拍脑袋,转头去旁边小厨。

揪了个值夜的丫鬟,推到主卧门前。

“进去看看!”

小丫鬟双腿发软。

“将、将军,奴婢不敢……”

“进去!”他急得抽刀。

不过一息,丫鬟又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倒还记得捂着嘴。

“夫,夫人不见了!”

明武一跺脚!

丢人!

他竟然亲自把人守丢了!

他指着丫鬟,在自己嘴上一划。

见她捂着嘴拼命点头,这才转身。

“来人,守好院子,不得任何人靠近!”

说完嗖的一声再掠出侯府。

回去找王爷认罚!

明王府。

朱辰浩仍在书房,看着公文。

脑中却不住盘恒。

他给了长平侯府一夜时间。

又让明武带了人给她用。

以那位的本事,应该能如愿以偿吧。

就当是回报她撞了自己那一下。

想着,又伸手到肋下摸了摸。

他确认,疼痛是真的减轻了,绝对不是错觉。

扣扣!

“王爷!”

朱辰浩一愣。

这个时候明武回来,难道真出事了?

门开了。

明武抱拳,满脸羞惭。

“王爷,沈夫人,不见了。”

“什么情况?”

朱辰浩难以置信。

对上那位夫人,连明武也变蠢了吗?

“属下也说不清楚。”

朱辰浩想想那位夫人的本事。

顾不上责怪自己的爱将。

匆匆披了大氅。

他得去确认人是安全的。

“去喊上玄清道长……”

“王爷,药煎好了……找我吗?”玄清老道的声音恰好响起。

“咦,这是要去哪里?”

朱辰浩接过碗,眼睛一闭,屏着呼吸一饮而尽。

明武已经小声对玄清简单说明了情况。

“老道得亲自去瞧瞧才能判断。”玄清老道也收起了嘻笑。

几人到了长平侯府。

看门的都换成了明王府和护卫。

刚踏入府门,玄清忽然抬手。

“停。”

“府里不对。”

说着晃手扔出一张符纸,无火自燃。

“一刻钟时间,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乱动。”

“别主动招惹。”

两人习惯地点头。

他们俩也感到了阴冷腥甜气息。

符火燃尽,两人眼前的侯府俨然成了人间地狱。

无数的幽魂四处乱窜,跳上睡梦中人的床头。

把人拖出房门。

惊叫、哭喊声四起。

三人避开那些混乱,在府中游走一遍后,回到了主院。

留在府中的护卫们也都被撤到了府外守着。

“道长,沈夫人做的吗?”

明武抹了把汗跟在老道身后上了屋顶。

看了再多遍还是忍不住心悸,他果然不是学玄术的料子。

“是,也不是。”

玄清老道头疼地揉了揉眉头。

朱辰浩在屋脊上坐下。

一道贼眉鼠眼的魂体被一群乌突突的魂体追着,窜上主卧屋顶。

一下子被他这个煞气满满的身子吸引。

却不防一头撞上老道悬在半空中的桃木剑。

魂体尖啸一声原地化为一缕黑烟散去。

追着他的那群魂体失了目标,又换了方向钻向其他地方。

西侧假山下响起凄厉惨叫。

一个穿青袄的老仆跌跌撞撞冲出来。

他脸上满是泥水,边跑边喊。

“不是我推的!是你自己掉下去的!我没推你!”

假山石缝里,伸出一只惨白的手。

手腕上缠着生锈铁链。

那手抓住老仆脚踝,猛地向下一拽。

老仆半个身子撞上石阶,额头见血,哭得涕泪横流。

“救命!有鬼!”

假山下传出女子低低的哭声。

“你把我锁在石洞里,活活饿死……”

玄清目光四处搜索。

“长平侯府是个百年老宅,历经了三代长平侯。”

“府里头各处的压怨钱起出来都能装一箩筐。”

说话间,荷池方向又乱了。

一个婆子披头散发,正被水草缠住腰,拖向池心。

她拼命扒着池边石栏,十根手指磨得血肉模糊。

池水里浮出一张苍白小脸。

小脸旁边,还有一个浑身湿透的妇人。

婆子哭嚎。

“我只是照命令办事!是老夫人!是老夫人不许你和那孩子活!”

玄清看得眼皮直跳。

“看来沈夫人是在几个关键地方动了手脚,把上百年的老货都翻出来了。”

朱辰浩看向他。

玄清老道笑。

“王爷,你之前说她误打误撞解了你一层煞气,我还有些不信。”

“如今我信了。”

他咂了咂嘴,看向老夫人的静心院。

那边的动静也不小。

“王爷不用担心,沈夫人手下还是有分寸,这些东西也就是找着自己的怨债仇人闹腾一阵子,收点利息,并不会真的要人命。”

明武低声道:“她故意的?”

“绝对是。”

玄清摸着胡子。

“侯府不好好待她,她就自己出这口恶气。”

朱辰浩沉着眸子。

“她这会能去哪里?程氏宗祠吗?”

玄清摇摇头。

“不会。”

“我感觉她虽然意在收回所有嫁妆,但更在意林敬之,她的二舅舅。”

“黑风峡?”

说完朱辰浩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武也难以置信。

“就她那个风吹就倒的身子?”

“要追吗?现在追应该能追得上吧?”

“啧!”老道嫌弃地啧了声,“白教你们这么些年的玄术,是一点也不长进啊!”

“沈夫人身边那个小丫头不简单,而且,她绝对还有很厉害的护身法器!”

朱辰浩难得红了耳朵。

明武还有些不服气。

“你教的那些不就是给殿下和咱们自保的嘛!”

朱辰浩横了他一眼。

“算了,跟你们两根朽木说不明白。”老道叹了口气。

“你方才说在长平侯府里有聚宝阁买的原石?”

明武点头,“有些还被沈夫人抵欠银收到她的私库里了。”

“去看看!”

主院沈茗雪的私库上着锁,门前干干净净,闹腾的魂体都绕道而行。

“这里下了禁制,去程云谦的私库。”

老道随身掏出铁丝弄开了程云谦的私库门锁。

朱辰浩和明武见怪不怪地随他进了库房。

“拘魂篆!”

玄清拿着原石惊叫一声。

“娘的!”

“明武,把护卫们叫进来,跟着我搜!”

朱辰浩对明武一摆手。

明武转t身掠走。

“道长,这是何意?”

“王爷,程家,这是根子上就烂了!”

说着迎上带人返回的明武。

“如果我没猜错,这侯府里还埋着不少这种原石。”老道的脸沉似水。

“侯府整座地下,设了拘魂夺运阵!”

“沈夫人破坏的几处:假山底、荷池边和西北角的废井,都是窃运、转运之所。”

明武忍不住疑问,“道长,夺运那玩意不是要夺大气运之人的运吗?”

这么大手笔,满府这么设法,夺谁的?

老道气哼哼,“所以我说程家竖子可恨!”

“俗话说,乞丐也有三年运。而程府,只要踏入这个阵中,便会被其夺运。连府中下人那点可怜的运道都不放过。”

“积少成多,府中人的魂魄更会不知不觉中被其吸入阵中以魂养魂,聚财生气。”

随着老道指点,护卫们喝令所有人回房,严令不许出房门。

然后就是一顿开壁凿墙。

连老夫人的小佛堂都没放过。

果然起出十数块大小不一的原石。

“呵,难怪沈夫人敢把那些怨魂都放出来,有这个大阵在,再多、再大的怨魂也翻不出天。”

“她只破坏了几个关键所在,让大阵无法继续窃运,但仍然能将那些短暂放风的幽魂收回阵中拘束。”

“王爷,咱们可能又要忙起来了。”

朱辰浩点头。

虽然他的玄术始终无成,但也能猜到,他们这么大动静。

设阵之人不可能没有察觉。

而那个人,绝对不是程云谦那个蠢货。

侯府闹的沸反盈天之际,陆夭夭趴在纸马身上已经接近了几百里外的黑风峡。

远远就望见了峡口上空翻卷的乌云。

陆夭夭叫停了纸马。

阿纸落地重新化成小丫鬟。

“啧,真是好大的阵仗!”昀白的声音响起。

“这得是拘了多少生魂、死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