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你与我两清

容忬转身去了厨房。

一身不属于容大丫的内力,是很消耗她的体力的。

胃口越来越大。

才两个时辰,又饿了。

厨房内,周婶儿站在灶台边,把她中午留的鸡腿从砂锅里捞了出来,炖得软烂,筷子一戳,骨肉分离。

见容忬进来,手上动作不停,嘴里先招呼上,"大丫,来得正巧嘞,你不是说给瞿兄弟留着,吃汤泡饭吗?"

"这再炖下去就烂了,正愁着没人端去呢。"

容忬在厨房里到处转悠,终于在另一口锅里找到了几个馒头,抓起来啃,"他还没醒呢。"

周婶儿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随后叹了口气,"瞿兄弟是个好的,为了咱们这么一村不相干的人,拼了命上去杀山匪。"

"他身体还没好吧?"

容忬嚼着馒头,"快好了。"

"也是,幸好他与你一般厉害,没受什么伤。"周婶儿的语气一点也没轻松,顿了顿,"也不知道,那群山匪能不能剿干净?"

"死了这么多人……若再不干净,他若好全了,也该回去了吧?"

容忬:"是啊。"

周婶儿抬起头,见她愣是没一点儿情绪的变化。

摇了摇头,这丫头要么情窍不开,要么是压根不感冒呢?

可若不感冒,怎会如张赋所说,一言不合就扑上去了?

那是战场,是会死人的。

周婶儿不晓得该说什么,锅里的水开了,往里下面条。

容忬静静的啃完馒头,还是端起鸡汤泡饭,往阁楼走。

临到屋前,屋檐下停了一只喜鹊。

这喜鹊往日来时,总是成双成对的,今日不晓得另一只飞到何处去了。

翟青祤醒了,被两个陌生的男子,扶靠在软榻上。

这陌生男子,便是那义军中的其中两个。

扶着拳头,与他说话。

翟青祤的脸色,由白到沉,漆黑如夜的眼眸,一闪而过的讽刺。

很快,又被戾气占据。

此人为他诊了脉。

从眉头紧锁,到长舒一口气。

她才端着盘子往里走。

直到推开了门,这二人才听到动静,脸色一变。

走路没声儿,靠得如此近才听得见,激起他们本能的警惕。

翟青祤咳了一声,这二人才垂头与容忬问好,"容姑娘。"

容忬:"我家都成筛子了,四面漏风,谁都能进来溜一圈。"

二人脸色讪讪,拱手道,"我等并非有意擅闯,只是与瞿公子是旧识,同在苍涯……"

"行了,"容忬懒得听他们扯谎,今日累的慌,没心情,"既然是旧识,带银子没?"

翟青祤:"……?"

怎么听着像赶人似的,赶谁?

他眸色一沉,没吱声。

二人一愣。

傻兮兮的开始掏口袋,"带、带了一些……"

最终,二人只摸出两个银锭,总共就十两。

穷得容忬无语。

她把泡饭往软榻上的小几一放,面无表情道,"吃饭。"

翟青祤没动,目光落在那油光锃亮的鸡汤泡饭上,又抬起来看她。

"你赶人?"他问。

容忬慢条斯理的把袖子上的馒头渣拍掉,"我赶谁了?都是熟人了,替你还个百八十两的,不应该?"

"呵,"翟青祤也火大,冷笑一声,"急着拿钱不就是赶人的意思?"

"我哪个字说了?"容忬道,"你耳朵被火药炸聋了,还是脑子炸出臆症了?"

翟青祤还不了解她?

脸越寡淡,脾气越大。

一谈钱就六亲不认,谁来了都不好使。

静默了一下,瞥了一眼旁边这俩手足无措的人。

沉着声道,"出去。"

二人如蒙大赦,拱了拱手,刚要溜,容忬又道,"记得把钱还来,你们瞿公子还欠我一百四十五两呢。"

二人脚步一顿。

翟青祤忍着那点火气,提高了音量,"出去!"

二人飞快的跑出去,顺带把门给合上。

屋内一静。

容忬没好气的把桌上十两银子拨开,也不说话,一屁股坐下来。

翟青祤脸一黑,"容忬,钱我会还,张口闭口就是钱,你没别的话了?"

容忬话冷淡得很,"我就一小户人家,你姓甚名谁都不敢告诉我,成天往我这山里放一些镖师,要么就是一群看上去不是义军的人,我拿不到钱,心里不安,有问题?"

翟青祤盯着她,"我不是说了镖师是为了青山屯的安全,你什么毛病,我在这挡着你发财了?"

容忬道,"我发财是早晚的事,但是你欠钱不还就是不行。"

"我会还!"

"还啊?啥时候?人都来接你了,名字还是假的,欠条也不写,我什么时候能拿到?"

"容、忬!"翟青祤越来越火大,漆黑的瞳仁摇曳着火苗,灼灼的盯着她。

咬牙切齿,"明日我就给你银子,一百四十五两是吧?"

"我给你二百,算我与你两清。"

容忬一顿。

随后笑了,"嗯。"

就她这不咸不淡的态度,翟青祤更火大了,一翻身。

重重的把自己躺回原位,胸口起伏得频繁。

胸口好似堵着一口气,又往喉咙里涌出一口腥甜。

猛地咳起嗽来。

见他咳得厉害,容忬那点不高兴被她自己抑制下去了。

马掌柜才说的,别气他。

待会儿给气得吐血,那群手下还不得提刀来跟她干仗?

容忬倒了杯茶,拿着帕子,戳戳他后背。

翟青祤生气中。

背脊都气硬了,戳得容忬手指头疼。

任是用这后脑勺背对她,咳嗽。

容忬又戳两下。

戳到第三回,没有耐心了,直接把拿帕子拍他嘴上。

翟青祤怒了:"有完没完?"

"你转不转过来?"容忬问。

"不转。"

"吃饭。"

"不饿。"

"你是打算直接饿死,好不还钱是吗?"

气得翟青祤猛地一翻身,坐起来,又是猛地一咳,哇哇吐血。

容忬这下闭嘴了,怎么这么脆皮啊?

赶紧拿着帕子想去擦他领口溢出来的血。

翟青祤恼怒的手一挥,哑着声说,"走开!"

容忬没回呛他,手伸回去,继续擦他吐出来的血。

翟青祤攥住她的手腕,就是不让她动作,讥讽道,"不需要你伺候我,不然,我又欠你百八十两银子,日日赖在你这儿,吃你的用你的,惹你心绪不安。"

"我怎么过意得去?"

容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