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没这个特殊癖好

打架那是不可能打架的。

容忬肩伤未愈,又舟车劳顿,一上午事儿这么多,没走几步就打起了哈欠。

恰时,夜泮走来道,"爷,该回了,不然该瞒不住了。"

翟青祤"嗯"了一声。

容忬打完哈欠,杏眼还含着水雾,乍一看更像是弱不禁风。

二人相顾无言,良久,容忬先开口,"赶紧回去吧,找人给你多做几顿饭,人生前生后都得享受不是?现在不吃,等着死了吃贡品吗?"

翟青祤无语。

他决定不回这种令人脑仁痛的话,道,"别说这种废话成吗?"

"拿着。"他从衣襟中掏出一根柳叶簪,放到她面前。

簪身通体玄黑,色泽近墨,极其精致,细看竟还有细闪。

非玉非石,大概是某种矿体,比她的那把苗刀的色泽更为朴实。

朴实中带点锋芒。

容忬接过来,瞅他一眼,"啥?"

翟青祤伸手,捏着柳叶簪的底端轻轻一扭,簪尖直直弹出一根刺。

容忬第一次见这种新奇的玩意儿,与他在容家天天捏在手中看的《木匠技巧》中,某个当玩具用的木头梆子,有异曲同工之妙。

手刚要触上那尖刺,翟青祤啧了一声,径直捏掉她的手。

道,"有毒。"

容忬手一顿,"有毒你让我插头上?"

翟青祤:"……你不拧出来能扎死你?"

容忬:"万一这机关失灵了咋整?"

翟青祤:"不会!"

容忬:"那工匠说不会就不会?你不晓得商人的嘴信不得?买个瓜问甜不甜,嘴里说的都是甜,回去一看,嘿,瓤还是白的……"

"不会,"翟青祤被她念得头疼,夺走簪子,将刺旋回去,不甚愉悦的盯着她,"我做的我不知道会不会?"

容忬噤声,煞是狐疑的瞅着他。

翟青祤还以为她不信,脾气又上来了,"不要拉倒!"

转身要走。

容忬手右手一伸,抓住他的袖子往自己身边一拽。

力气大得那衣襟锁了他的喉,一口气上不来,脸都绿了。

拽到跟前,容忬说,"你什么毛病?我话没说完,你跑什么?"

翟青祤好不容易上一口气,听她这语气,又气着了,"你照照镜子,嫌弃就不要啊,我走还不成吗?"

容忬:"我说了不要了吗?"

翟青祤:"那你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做甚?"

容忬:"……我没这特殊癖好,喜欢吃你。"

"容忬!"

他嗓门儿一大,容忬向后一仰,捂着耳朵,"叫魂呢?别嚷嚷行吗?"

翟青祤没招了。

刚发在别人身上的窝囊气卷土重来,插着腰转向一旁,胸膛起伏得厉害。

哼哧哼哧的,跟头牛似的。

容忬觉得他指不定有点毛病,这么久了还不长记性,和她吵嘴吵了大半年了,还自讨没趣。

怪可爱的。

看在他帮自己出气的份上,好好说话,也不是不行。

便道,"我的意思是,你在大牢里不吃饭,不想着怎么出去,在里面当铁匠?"

翟青祤吸了口气,刚一垂眸,就见容忬歪着头,似笑非笑的探他的神情。

清亮的杏眼,像颗琥珀,晃着他了。

他望了一眼,挪开视线,撇了撇嘴,"少管我,拿着。"

容忬伸手,"那你倒是给我啊。"

翟青祤慢吞吞的将柳叶簪放到她的手心。

容忬往头上一簪,对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左右瞧了瞧。

甚是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女谢过世子爷~"

翟青祤恶心得呲牙,阴着脸说,"滚去睡你的觉。"

容忬乐了,提着裙子,转身就走。

走到一半,回头,发现翟青祤还杵在原地看她。

"喂。"她又停下来,与他道,"反正你在府中也没事干,把容曜带回去,盯一下他的功课。"

翟青祤抱着手臂,鼻音回应,"嗯。"

话落,容忬不再停留。

翟青祤静在原地,看了三息她的影子,直到夜泮又催促了一声。

他才转身朝院子的另一个角门走去。

没错,这院子有个密道,通向凌北侯府,走过去的时间左右不过两炷香。

院子与屋子布置得十分温馨,容忬沐浴过后,将鞋一踢,躺在铺了三层褥子的床上,舒服的叹息。

安娘却舒服不了,眉头紧锁着。

"阿忬,明日不然我与你一道去相府吧?"

"也好有个人照应你。"

容忬翻了个面儿,"你进去了还出得来?我见过有人找福享的,没见过人自讨苦吃。"

"可是……"安娘担忧道,"我怕他们欺负你,明目张胆的派杀手来,就没想着让你活着进京。"

"现在你活着,相爷的手下又被瞿公子一顿好打,难免不会被记恨。"

容忬打了个哈欠,"记恨就记恨呗。"

安娘被她这不以为意的样子整得更急了,可她晓得急也没用。

容忬一贯有自己的行事风格,她如此淡定,必然是胸有成竹,有了应付之策。

她帮不上忙,若把自己的烦忧不断说给她听,这何尝不是一种困扰?

安娘张了张嘴,没再问关于相府的事。

她捏着新买的衣料,看着布上真金丝线,总觉得一切过于梦幻。

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能带着女儿来到京城。

更没想到,京城还有一处她的落脚处。

这一切,都是容忬给的。

她一定要,好好珍惜。

安娘便有了主意,决定过段时间安稳下来,便去看铺子,无论如何,钱才是她们的底气,万不能荒废。

刚下定决心,要与容忬说。

扭头一望,她已然侧躺在软枕上,睡得正酣。

安娘轻手轻脚的将毯子给她盖上,捏走她脸上挡着鼻子的发梢。

像照顾桃桃似的,把她的脚丫和手一起塞进毯子里。

才蹑手蹑脚的退出屋子。

门刚合上,便被一道高大的影子吓住。

猛地回身想抽出剪子。

被一只胳膊挡住了。

从寒木着脸,"是我。"

安娘胆儿在晃,差点腿软,扶住廊柱好不容易站稳,怒视他,"阿忬已经睡了,你在这鬼鬼祟祟做甚?"

从寒皱了皱眉,不明白她胆儿芝麻绿豆大,怎么还能掏出剪子扎人。

也是挺奇怪的。

他道,"我只是来说一声,辰时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