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离经叛道不偿命,罪有女恶胆边生。

短发孩童颤巍巍开口:“听说你是神仙娘娘,你可不可以把我爹杀了,救一救我和娘。”

这话一出,现场众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孩子怎么如此大逆不道。

父母再怎么样也是生你养你的人,怎么可以如此忘恩负义!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孩子,居然盼着自己的父亲死。

至于女人背上的伤,是个人都猜到了。

毕竟男人手里的菜刀遍布红艳艳的血迹。

可是说到底,那是人家的家务事,他们跟着瞎掺和算怎么回事。

“你个小贱种,谁允许你这么说话的?!”

“想让老子死是吧,老子他娘的先弄死你们!”

他举着菜刀,瞪着一双恶狠狠的狗眼,龇着黄牙冲过来。

力气大是男人的天然优势,他们发起怒来还自带一股戾气。

尤其是经常被殴打的妻儿,此时一看见男人的暴起,同时发出一声惨叫。

千钧一发之际,井老太身前一层浅淡的光晕骤然散开。

劈落的菜刀撞在光幕之上,竟被生生弹回。

巨大的反震之力将男人狠狠掀飞出去,摔出丈许开外,重重砸落在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是井老太修习的防御罩发挥的作用。

所谓的防御罩,就是以法力凝聚出一层椭圆光圈,将施法之人牢牢护在其中。

法力消耗不算大,防御力却极为惊人。

用世俗斧头、大刀、长剑等攻击,几乎只会有一丝丝宛如水面涟漪的一点波澜。

用两三百斤的巨石攻击,光幕会略有凹陷和晃动。

温良说,如果是寻常修士用法器攻击,这种防御罩只能坚持两三息的时间。

可这两三息,也足以给修仙者做出反应的时间。

毕竟在神识的加持下,修仙者的五感敏锐,可以快速做出感应,以作应对。

刚刚井老太浅浅地激发一刹那,菜刀砍在浅淡的光幕上。

光幕自行激发的一点反震之力,就足以将男人掀飞。

“刚刚……那是……什么?”

“没看清,好像就是一股淡淡的白光。”

“我的老天,难道刘家二婶说的是真的?井老太君真的是神仙娘娘?!”

管他真假。

已经有人跪下了。

齐刷刷的一群人跪着高喊:“神仙娘娘显灵啦!”

短发孩童也睁大了双眼,学着那些人跪下给井老太磕头。

双眼无神的女人此时瞳孔微微挪移了一下,手指也轻轻抽搐着动了几下。

陡然间,她脸色扭曲起来。

双手放在圆滚滚的肚子上,口中溢出阵阵痛呼。

地上缓缓漫开一片湿痕。

一旁有经验老道的人立即高声喊道:“不好,她要生了!”

这可是大事。

热心的民众赶紧喊来了接生婆。

着急忙慌的从隔壁邻居家抬了热水来。

“啊啊啊……”

屋子里传出阵阵惨叫,声音从尖锐刺耳变得气若游丝。

就连原本满脸凶戾的男人也焦急万分起来,在院中来来回回踱步。

“哇哇哇……”

一声嘹亮的婴啼捅破云霄。

众人终于大松了一口气。

全都上前给男人祝贺。

“恭喜恭喜,喜添贵子。”

“老哥真是好福气,又生一个孩子。”

“不知道是男是女啊,头胎是女儿,这个肯定是男孩。”

人群拥挤着,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此时是一个人也不想走了。

接生婆终于开门,把孩子抱了出来。

“恭喜贵人,是个姑娘。”

男人笑着伸出来的手立刻又收了回去,嘴里骂了一句脏。

“呸!真是晦气!”

人群里不少人也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也暗藏了不少幸灾乐祸的。

男人骂骂咧咧地冲进了房间。

井老太正打算跟进去,才走到门口,一股浓重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尖发酸。

随即惨叫响起。

男人像拎小鸡一样把刚刚生产完的女人拎了出来。

他指着襁褓中的婴儿。

“当着所有人的面,你告诉,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的?!”

“是不是隔壁老王的,你们经常在一起说笑,这孩子一定是你跟他的杂种!”

这话一出,现场可沸腾了起来。

“我说这家男人怎么老是动手打媳妇,原来是个下贱胚子。”

“啧,我也经常看见这女的跟隔壁老王眉来眼去,要说他们没猫腻我才不信。”

“唉,男人也是不容易,辛辛苦苦赚钱养家,到头来还要被戴绿帽子。”

女人浑身又是血又是汗。

眼神空洞,仿佛已经失去神志了。

但听到周遭的议论声和鄙夷声,还是固执地摇头。

“没有,我没有……”

短发孩童扑上去抱着自己的娘亲痛哭不已。

一手搭着母亲,一边努力地给井老太磕头。

“神仙娘娘,求求你,救救我和娘……求求你……”

男人冷哼一声,满脸不信。

“怎么可能没有?!算命的说了,我命里有三个儿子,结果我都三十岁了,还只有这一个赔钱货。”

“好不容易又生一个,居然还是个赔钱货,你敢说你没有背叛我!”

他扑上来,试图动手。

这男人屡次发作,令井老太耐心尽失。

神识一动,小虎便立即上前一步,挡在男人和女人中间。

身体压低匍匐,尾巴剧烈抽打地面,发出急促的警告声。

嘴唇上翻皱出凶狠纹路,巨口一张。

“吼……”

虎啸席卷,震耳欲聋,风气飞扬。

一股可怕的灵压爆发而出,男人顿觉耳朵震痛,脑仁混沌。

遏制不住恐惧,跌坐在地,身子哆嗦不止。

“到底是怎么回事?!”井老太问。

可女人除了会失神地摇头,和重复说自己没有不守妇道以外,已经没有了丝毫理智。

“我知道!”

短发孩童忽而开口。

“我娘是我爹买回来的,一直关在家里,不给吃饭,不给出门,只一味地让她生孩子。”

她指着城郊乱葬岗的方向。

“在乱坟坡上,有我的四个妹妹。”

复又指着襁褓中的婴儿:“这是我的第五个妹妹。”

“娘一直生不出儿子,爹就疑神疑鬼,硬说我娘偷人。”

“他说的隔壁王叔,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现场又是一片哗然。

“哦对,老王早就死了,人都死了还怎么偷人。”

“啧,我记得这媳妇才买回来六七年吧,每年一个,怕是月子都没出就又怀孕了,这么折腾,居然还没死。”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可比老李头还不是人,老李头买了好几个十几岁的姑娘来给自己生儿子,虽然一直没成功,生了十几个女儿,起码把女儿们都养大几岁然后买了,哪里想到这家人更歹毒,生了一窝女儿全弄死了。”

“呵呵,你们这些人一个两个都在装什么,谁不知道你们也丢了不少女婴,现在又打抱不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