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营长好

表演仍然在继续。

何芳像是一个小丑似地站在台下,等着苏芽出丑,结果等到所有人被她的歌声痴迷,气得她本就不怎么美观的脸,更加扭曲起来。

村中也有一些军嫂,听到苏芽的歌声,想到自家还没有回来的男人,一时情动,甚至留下眼泪来。

在《春梅纳鞋》这个节目一结束,就收获最最热烈的掌声。

高大队长就在台下,身边是另外三个村的大队长,但是就属他站得最昂首挺胸。

“俺们光明大队别的没有,就人才这块,嘿嘿……”高守仁笑着道。

他本想着夸苏芽几句呢,但是想到今个儿太晚了,决定明天再登门拜访。

苏芽在掌声中下台,作为主角,她的道具是最多的,有凳子,有纳鞋的工具。

她挺着肚子朝着村办公室走去,要把东西归还原位。

这里好似一个杂物间,远离不远处的喧闹,苏芽正在放东西,突然地听到开门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脚步声,她以为是霍言御呢。

“来帮我的?我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苏芽淡淡开口道。

身后的人不言语,靠近苏芽后,轻嗅她发丝的香味,是一股醉人的桂花香。

不对,不是霍言御,苏芽猛地转身,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脸色一白。

她见过原书中对魏春生的容貌描述,她可以非常肯定,这就是那个欺压柳素琴大半辈子的男人。

可是他为什么此刻会出现在这里?原书中他并没有来到村办公室!

“好香。”魏春生痴痴地说。

苏芽的第一反应是跑,跑到人多的地方。

她拿着先前的道具椅子,跑去推门,却发现怎么也推不开。

“外面有没有人?开门!快开门!”苏芽高声喊道。

外面怎么可能没有人,柳素琴就在门口站着,听着苏芽的尖叫声,她的心里格外的畅快。

“苏芽,你不能恨我,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肯和言御哥哥离婚,为什么死皮赖脸地跟来乡下?”柳素琴轻声说完后,漫步离开。

她是重生归来的,她掌握着很多的先机,她怎么可能甘心成为一个平凡人?

人已经渐渐散开来,霍言御在原地等着,却始终等不到苏芽回来。

“我去看看她。”霍言御不放心的说,黑灯瞎火的,一个孕妇万一摔跤可就麻烦了。

“嗯,快去吧。”霍母也有点担心起来。

霍言御一路问过去,问到村办公室的位置,却发现门被一条大铁链锁着,听着毫无动静。

看着紧闭的大门,他的心中有一种不安的预感。

“苏芽?”他试探着喊。

村办公室内传来响动。

“我在里面,霍言御,我在里面!”

门内传来苏芽的声音,透着无助,害怕,紧张,带着哭腔。

霍言御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一贯傲娇的女人发出这样的声音,那么的脆弱,像是下一秒就要碎掉一样。

“你让开一点,我踹门进来。”霍言御对着里面的人说。

给她半分钟的准备时间,霍言御对准门的方向,重重地一脚踹上去。

“嘭!”其中一扇木门直接倒下来。

跨入这里的第一瞬间,霍言御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下一秒女人扑进他的怀里,因为害怕,整个人仍然在颤抖。

“怎么了?你受伤了?”霍言御担心地问。

“不是,我杀人了,霍言御,我杀人了!”苏芽红着眼眶说。

男人闻言看向不远处,地上躺着一个男人,他的头顶上,确实有鲜血潺潺流出。

“我不是故意的,他来抓我,我下意识地拿凳子砸上去……”

“然后……然后他倒在地上,血不停地流,我叫了好长时间,可是没有一个人给我开门……”

霍言御说不出半句责怪的话,只紧紧地搂住她。

“不怪你,苏芽,这件事不怪你!”

“你在这边等着,我去找大队长,先把人送去卫生院。”霍言御冷静下来说。

“不要,求求你,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边。”苏芽拉着他的衣服说。

男人闻言,一把将她抱起朝着外面走去。

大队长得知这件事,第一时间将人送到镇上的卫生院,伤到头可不是小事。

而苏芽也被送到卫生院,去做了一个全身的检查,好在只是手臂处有擦伤。

这一夜格外的混乱,苏芽显然是被吓得不轻,半夜总是梦魇,身边根本不能离开人。

第二天清晨,苏芽才睡着一会儿,门口传来吵闹声。

“青天大老爷,您倒是做做主呀,有没有天理呐!”

“我家春生壮得和牛一样,被霍家那个只知道抛媚眼的女人打得只剩下一口气,这会儿也没有醒过来!”

“这可是我们老魏家唯一的根!”魏春生的老母亲在卫生院的走廊上囔囔。

苏芽气恼得睁开眼睛,这种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生出来,省得害人!

“被吵醒了?我已经让护士去赶人了,起来喝点鸡汤。”霍言御扶着苏芽起来。

润而不油的鸡汤从铁格子饭盒里端出来,香味也跟着扑鼻而来。

担惊受怕一晚上,苏芽也感觉到饿起来。

一口鸡汤下去,胃也跟着舒坦起来。

“这个鸡汤哪里来的?”苏芽问道,她不记得家里养了鸡。

“妈知道你受到惊吓,问大队长家借了一只鸡,给你安安神。”男人解释道。

苏芽抿着唇,心里暖暖的,开口道:“替我谢谢妈。”

“嗯。”

“只是接下来,我要怎么办?”苏芽迷茫地说,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种情况。

现在是76年,并不是流氓罪十分严重的八零年代,很有可能并不能把魏春生怎么样。

反而是她,致人受伤……

“不用害怕,有我在。”

下午,苏芽午觉睡醒后,就听说镇上公安局的人来了。

苏芽还没有上去诉说冤情,魏母就抢先一步哭诉起来。

“公安同志,你一定要把苏芽抓起来,他们一家子就没有一个好人,他们是下放来改造的,就是一群臭老九!”

“不像我们,往上数几代的贫农,我们是良民!”魏母激动地开口。

镇上来的公安,年龄约莫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军绿色军装,目光落在霍言御的身上。

苏芽正在酝酿情绪,也准备哭冤的时候,公安对着霍言御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郑重开口道:“营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