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演戏真TM累

走到男人身侧,舒觅伸出白皙的手,一把搭在了男人宽阔的肩膀上。

“嘿,帅哥!”

男人通话的声音戛然而止,缓缓转过头。

映入舒觅眼帘的,是一张硬朗到极具侵略性的侧颜。

眉骨高挺,鼻梁冷厉,尤其是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冷淡又深沉地注视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猎物。

但舒觅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他的眼神上。

酒精虽然麻痹了神经,但她曾经作为专业调香师的本能却被瞬间唤醒。靠近的一瞬,一股极清冽的气息压了过来。

极品冷松,夹杂着淡淡烟草味,克制、危险却勾人。

好闻。

太好闻了。

舒觅忍不住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贴上男人的领口,像只贪恋猫薄荷的猫,深深吸了一口气。

时景鹤垂下眼眸,视线落在女人近在咫尺的发顶,以及那张因为醉酒而染着酡红的漂亮脸蛋上。

他挂断了电话,侧过身与她拉开半步距离,目光斜睨着她。

“帅哥,你的香水品味不错啊!”

舒觅借着酒劲上前一步,伸出食指直接扣在了男人微敞的衣领处,指尖不安分的轻掠过他性感的喉结。

“说吧,多少钱?”

时景鹤眉心微皱,“什么?”

舒觅嘴角渐渐勾起一抹财大气粗的笑意:“包你一晚,开个价。”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时景鹤看着她。

这是第一次,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一个女人。因为在这桓城,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时景鹤就那么微低着头盯着她,漆黑的瞳孔里暗流涌动。男人的沉默带来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秒。

两秒。

三秒。

“不说话?哑巴啊?”舒觅没听到回话,缓缓仰起头。

视线落在男人微抿的薄唇上。干净的唇线,透着股冷淡的禁欲感,莫名撩人。

鬼使神差地,她踮起脚尖,直接吻了上去。

带着酒气的柔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时景鹤的身体蓦地一僵。

抬起手,直接毫不客气的拉住女人后衣领,甩了出去。

“哎——”

舒觅脚下不稳,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抵在墙上才勉强站住。

她揉了揉被勒疼的脖颈,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切!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可惜一点都不解风情。

这也太没面子了,简直是影响本富婆寻欢作乐的心情。

舒觅理了理微乱的长发,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冲他轻嗤了一声:“无趣。小哥哥,你今晚可是错失了一笔天降横财。”

酒劲上头让她完全失去了耐心。

舒觅嘟囔了一句,踩着高跟鞋,摇摇晃晃地原路返回了。

时景鹤依旧站在原地。

他静静地看着女人窈窕不羁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抬手轻抚了下刚刚被她强吻的唇瓣。

不是说对时清屿情根深种吗?

呵,还想包夜?

*

第二日,傍晚。

芙园的客厅里,隐隐透着几分百年世家独有的威严与古板。

老夫人坐在紫檀木的主位上,正拉着许久未见的大孙子时景鹤说话。二房时清屿的父母则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的客座上。

时景鹤的父亲早些年因病过世了,大房这边只留下了时景鹤和他母亲,一对孤儿寡母。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老夫人平日里也会更疼惜这个大孙子些。

大房家主在世时,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一向很好。在时景鹤父亲过世后,他母亲也因忧郁生了病,身子骨大不如前。

今天,大夫人就因身子不舒服没过来。

时景鹤一身质地考究的深黑色衬衫,让他本就冷矜的气质格外惹眼。

修长的手指随意的把玩着手里的白瓷茶盏,此时正跟老夫人汇报着国外代工厂和新合作商的各项事宜。

“行了行了,公司的事交给你,我一向是一百个放心。”

老夫人笑着打断他,浑浊却精明的眼睛里满是慈爱,“眼下,老婆子我反倒更关心的是,你在国外这一年多,满世界地飞,就没遇着个合眼缘的姑娘?你也不小了,该成家了。”

时景鹤转动着手中茶盏,眉眼间是极浅的笑意:“奶奶,没遇到合适的。这种事,我一向随缘。”

“缘分也是要自己去争取的!你呀,平时得多去跟那些个名媛千金接触接触,总会有看着顺眼的。”老夫人苦口婆心地劝着。

时景鹤依旧只是浅笑不语,不置可否。

这时,坐在一旁的时清屿父母互相对了个眼神。

二夫人徐曼立刻堆起满脸的笑,热切地凑上前拉住老夫人的手:“妈,聊起这件事,我这儿正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呢!”

“什么好消息啊?”时老夫人转过头,看向徐曼。

徐曼满脸笑意。

“我们家清屿啊,谈了个女朋友,两人感情好得蜜里调油。前段时间我们见过了,那姑娘端庄知礼,长得也不错。依我看呐,说不准明年两人就能订婚了!”

二房家主时耀辉瞥了眼身旁的老婆,心里不免嘀咕着,徐曼这是什么意思?明明都还没见到那姑娘,她就敢把话说的这么满?

可瞧着徐曼说起谎来那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却也没拆穿。

“哦,是吗?”老夫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刚想仔细询问是哪家的千金,大厅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奶奶,爸妈,我们没来晚吧?”时清屿的声音响起。

众人闻声,抬头看去。

只见时清屿果真带着一位漂亮姑娘走进了客厅。

今天的舒觅,穿着一身温婉的月白色小香风套装,裙摆刚好及膝。一头长发被乖巧地绾在脑后,只留两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她小鸟依人地挽着时清屿的胳膊,唇角勾着一抹温柔浅笑,俨然一副温婉的闺秀样子。

坐在下首的时景鹤,闻声也漫不经心地抬起了视线。

当他的目光越过时清屿,落在那张温柔带笑的精致脸蛋上时,他把玩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果然是她!

昨晚在极光酒吧,那个一脚解决了骚扰男,后来又满身酒气过来强吻他,问“包夜多少钱”的女人!

时景鹤盯着舒觅,眼里划过一抹兴味。

“堂哥,好久不见了。”时清屿跟时景鹤打了声招呼。

男人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时清屿似乎也早就习惯了这位堂哥的脾气,并未多言,转而看向一旁的老夫人。

而此时的舒觅,视线也正巧扫过屋内的几人。

她当然没认出时景鹤。

昨晚她喝得烂醉,脑子里只剩下那股好闻的冷香,对于长相早就忘到九霄云外了。

而至于上一世,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重度恋爱脑,眼里除了时清屿根本装不下别人,偶尔一次的家族聚会也只是远远扫过这位大堂哥一眼,根本没留下什么实质性的印象。

所以此刻,舒觅的视线在时景鹤那张俊美冷厉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

纯粹只是因为这男人长得实在太绝了,完全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

谁说见色起意是男人的专利?

舒觅眯了眯眼睛。

好一朵高岭之花啊!

眉目英挺,宽肩窄腰,修长身段,气质高冷。

尤其是那双被西裤包裹住的双腿……

啧啧。都说男人越高冷,内个就越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只是可惜。

舒觅暗暗撇了撇嘴角,这个男人一看面相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奶奶,这是我女朋友舒觅。今天特意带过来给您看看。”

时清屿正式向众人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老夫人的敬畏。

舒觅立刻收回打量时景鹤的视线,转头看向时清屿,一秒钟无缝切换出含情脉脉的眼神,随后朝众人娇羞地喊了声:“奶奶好,各位长辈好。”

老夫人应了声,慈爱的笑了笑,随后仔细打量了下舒觅。

看着应该是个乖巧懂事的姑娘,与清屿挺般配的样子。

徐曼脸上的表情反倒有些别扭。

她先前只听自己儿子说,已经有女朋友了,会带回来让大家见见的。

只是没想到,儿子说的女朋友,竟会是舒觅。

对于舒觅这个人,她虽然之前没见过面,可舒家姑娘狂追自己儿子的事迹,她可是听过不少传言。

她对这舒家姑娘没多大好感,可今日这场合她却又不好出口反对。

一时间,徐曼的脸色可谓是复杂至极,甚至有些后悔刚刚把话说早了。

这边,众人还在闲聊着,谁会知道徐曼此时心里的纠结。

舒觅乖巧的回应着长辈们的问话,却根本没人不知,其实此时她的心里早就被自己这副表演恶心到了。

早知演的这么难受,当初她跟时清屿每月要50万真是要少了!

心里虽疯狂吐槽,可表面上却不敢耽搁半分,随即她脸上便笑的更卖力了。

没多久,佣人过来告诉晚餐可以开席了。

入座后,舒觅自然要全程端着“绝世好儿媳”的架子。

时清屿偶尔装样子给她夹菜,她立刻表现出甜甜蜜蜜的样子。长辈问话,她回答得明事知理,滴水不漏。

一顿饭吃下来,舒觅感觉自己脸上因为假笑都快要抽筋了!

时景鹤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切着盘里的牛排,视线偶尔会有意无意地掠过舒觅那张紧绷的小脸,可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眼底藏着的一丝不耐烦。

他自始至终没对她说过一句话。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结束,长辈们去了茶室。

舒觅终于逮到机会,借口去洗手间,然后溜到了露天阳台吹风。

初春的晚风一吹,舒觅长长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赶紧摸出手机,拨通了沫沫的电话。

“沫沫,我跟你说,在这种豪门里吃顿饭,简直比蹦迪还累!”

舒觅趴在汉白玉栏杆上,一边揉着笑僵的脸颊一边疯狂倒苦水,“步子不能迈大,笑不能露齿,我感觉自己就像个程序假人。哎,我问你,难道像你们这种豪门人家,平时都是这么规矩森严吗?”

舒觅的家里虽然是做进出口生意的,也趁些钱,可实力跟时家比起来,差的那就不是一星半点的了,她家顶多也就算个富庶家庭而已。

反倒是沫沫家里,实力或许能跟时家相比肩。

电话那头的沫沫哈哈大笑:“那是他们时家规矩多,在我们家,我啃着猪蹄在沙发上打滚我爸都不管我。怎么,舒大小姐,你这就受不了了?”

“呃……受得了,看在钱的份上,什么都好说。”舒觅哼哼了两声。

“你就嘴硬吧。”沫沫偷笑两声,随后聊起了正题。

“对了觅觅,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你要是想找工作的话,可以来我家公司呀,我让我哥给你安排个轻松又赚钱的好职位!”

舒觅满意的笑了笑:“我就知道全天下属沫沫你最好了,果真是我的好闺蜜!不过,我是打算把之前关掉的工作室重新开起来。”

为了时清屿那么个货色,去年她竟亲手关闭了自己视若珍宝的私人订制香氛工作室,理由只是因为时清屿随口说了句,不喜欢她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气。

可结果呢?

一腔钟情简直是都喂了狗!

她想过了,有了这第一笔50万的进账,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去把她“浮生如梦”工作室的房子重新租回来。

那里的每一台蒸馏器,每一瓶原精,才是她真正该守护的东西。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我的大觅觅!那就提前祝你工作室顺利开张,早日暴富!”

舒觅正想回话,却突然敏锐地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推拉玻璃门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一句废话没多说,直接按断了电话。

转过身的一瞬间,舒觅脸上的随意和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招牌式的温婉微笑。

可当看清来人,舒觅心里微微一紧。

是时景鹤。

糟糕,他应该没听到什么吧?

时景鹤单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正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上阳台。

“堂哥,好巧,你也是出来吹风吗?”舒觅端着笑,声音轻柔地打着招呼。

时景鹤走到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深邃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

“堂哥?”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却莫名带着一丝戏谑,“舒小姐这声堂哥,叫得倒是挺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