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诡情世故
天穹的裂缝里，那只布满血丝的巨眼一动不动，视线钉在场中那道银发身影，也正是艾琳身上。
玩家们齐齐后退半步。
【那是什么玩意儿，眼球系诡异？】
【这压迫感，榜单刚刷新就来清算了吗，我要回家！】
月曦指尖的黑桃卡牌转了半圈，红裙一动，挡到了艾琳侧前方，“艾琳小姐，这是王庭的某位存在？亦或者是几位邪神君主之一？”
木知兮抬头，打量那只悬在半空的眼睛，心里只蹦出两个字。
真丑。
血丝密布，眼睑溃烂，边缘还挂着黏液，作为重度颜控，她大度地给这只眼睛的外观打了负分。
“哪来的东西，也配盯着我看？”
空灵的嗓音里，嫌弃之情毫不掩饰。
【哈哈哈哈艾琳小姐嫌它丑！笑死，被神明小姐嫌丑，这只眼睛可以当场去世了。】
巨眼的视线抖了一下。
这只眼名为七号斥候，末世将军麾下最精锐的探查单位，寻常SS级玩家被它盯上一眼，当场就得精神崩坏。
此番奉命潜入，只为查清六翼徽记的来历。
结果徽记没查明白，先撞见了这位。
世间第二最有背景之人。
探查本能刚一启动，面板上那串SSSSS+？？？的评级就把它烫了回去。
它不敢查了。
再查下去，它怕自己这颗眼珠子保不住。
据它所知，榜单上九十七个被贴了六翼标记的顶级势力，连自家战旗都改不回去，那位幕后的存在，连诡异游戏都得绕着走。
而眼前这位银发精灵，和那位主上的关系栏里，赫然写着挚友二字。
挚友，SSSSS+，后面还缀着三个问号。
斥候在原地悬了三秒，做出了它漫长生涯里最果断的决定。
它把探查法术全数撤回，收拢血丝，垂下眼睑，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姿态。
木知兮见它不动了，只当这眼睛是怂了，懒得再理会，抬手把垂落的银发别回耳后。
这个动作落在斥候眼里，意思又变了。
大人在整理仪容，说明大人不打算当场动手。
它刚松了口气，正准备顺着裂缝溜回去复命，忽听上方传来一声轻嗤。
“看够了？”
艾琳偏过头，冰蓝色的眸子掠过天穹，“再看，就把你挖出来，泡在圣域微光里洗洗干净，给月曦小姐当夜明珠。”
月曦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接住。
她还没琢磨明白这句话算抬举还是威胁，那只巨眼已经疯了。
【七号斥候向全体玩家发起告辞！告辞理由：家中有事，速回！】
连系统提示音都透着仓皇。
巨眼倒卷着缩回裂缝，血丝收得干干净净，临走前还朝场中行了个标准的诡异跪礼。
“末世将军座下七号，参见第二位大人！”
“小人这就回去复命，朝贡的礼单三日内必到，求大人在主上面前，替小人美言几句！”
话音落下，裂缝合拢，天穹恢复了平静。
全场噤声。
玩家们面面相觑，半天没人敢出声。
【等等，我没听错吧？末世将军？榜单第九那个末世将军？】
【它的斥候管艾琳小姐叫第二位大人？！】
【那第一位是谁，不用我说了吧，懂的都懂！】
【榜单前十的势力管这边叫主上，还要上贡？！】
月曦立在原地，指尖的卡牌停了。
第二位大人，这个称呼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圈，越转越心惊。
诡异势力榜单前十，三大新兴顶级势力之一，其麾下斥候对艾琳小姐以臣自居。
那么问题来了。
斥候口中的主上，会是谁？
艾琳小姐是第二位，那第一位，那位被三大势力共同尊奉的存在……
月曦的呼吸轻了下去。
答案呼之欲出。
她转头看向场中的银发精灵，目光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敬畏。
难怪，难怪艾琳小姐能随手唤出剑仙，能一句古神语震退未知存在，能让整个万界排行榜为她让路。
她背后从始至终站着的，是那位。
苍牙抹了把脸上的血，默默退到了人群最外围。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副本里站队比拳头重要，而站队的天花板，正坐在那口石井边上。
木知兮对场间的暗流一无所觉。
她正翻着面板，看信仰值的进账。
刚才那只眼睛在场的每一秒，后台的数字都在跳，等它喊完那两句场面话，进账速度又翻了一倍。
末世将军？
木知兮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好像是排行榜前十里历史没断代的独苗。
她原本还担心那三个没贴六翼的势力会来搞事，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倒是有礼貌。”艾琳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像在评价一道勉强及格的菜。
月曦闻言，心底最后一缕侥幸也断了。
连榜单前三的顶级存在，在艾琳小姐口中也只是挺上道。
圣域的底蕴，到底深到了什么地步？
她压下翻涌的思绪，快步走到艾琳身侧，姿态放得极低。
“艾琳小姐，那位末世将军的朝贡…”
“与我无关。”艾琳打断她，语气随意，“是他们自己要送的，本小姐从不收来历不明的东西。”
月曦一愣。
不收？
那三日内必到的礼单……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考验。
三大势力上贡，艾琳小姐若坦然收下，反倒落了口实，唯有这般不假辞色，才配得上圣域的清贵。
月曦越想越觉得通透，看木知兮的眼神愈发崇敬。
木知兮打了个哈欠。
她只是单纯嫌那些诡异送的礼物晦气，什么痛苦灵魂酿的酒，什么人皮灯笼的同款灯芯，想想就倒胃口。
不过话说回来，礼物归礼物，信仰值归信仰值。
要是那几份礼物里能夹带点正常东西，比如灵泉，灵植，或者好看一点的摆件，她倒也能勉为其难地收下。
木知兮靠着石井坐下，指尖在面板上划了划，把【圣域·万法石碑】的补货页面加进了购物车。
石碑碎了，立规矩的道具没了，晋级赛再出什么幺蛾子，她还得再花一笔。
晋级赛的光柱再次升起，在人群上空盘旋。
木知兮坐在井沿，压根没有起身的打算。
光柱扫过全场，在三百多名玩家头顶来回逡巡，最后落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蜥蜴族玩家身上。
擂台很快搭起，两道身影踏了上去。
木知兮托着腮看了一会儿，对此的评价就一个字，菜。
她把视线收回面板，信仰值的数字还在跳，蓝星那边分区的求生数据一片红火，八十七号几个调度员干劲十足，连汇报都省了。
挺好，省心。
擂台上的胜负分出，光柱再次升空，这一次，它在人群里绕了三圈，绕过了月曦，绕过了苍牙，绕过了所有摩拳擦掌的强者。
然后散了。
【玩家‘艾琳·月歌’轮空，晋级成功。】
场地里静了一拍。
【？？？】
【轮空？】
【我数学不好，但这个概率是不是有点离谱？】
【离谱什么，这叫天命所归，懂不懂。】
木知兮挑了挑眉。
运气不错，又省了一笔召唤费。
她昨晚翻商城的时候看了一眼，剑仙那个形态用一次，要想不掉格调，就得使用大量信仰值造特效，烧掉的信仰值够她买半个SS-角色包，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这是持家美德。
当然，木知兮也可以选择自己手搓特效，就是有点费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