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罪证药瓶

第099章罪证药瓶

“大约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改革开放’刚刚开始时节。具体时间应是秋天。因为当时我正乘坐在,由本市西山开往平原县津水的长途汽车上。习惯性倚窗而望:市郊的广阔原野上已到处一片金黄。这里那里响起收割机的‘突突’声,和郊区农民喜庆大丰收的欢声笑语。”甄叔回忆似地娓娓讲述说。“若在往日,若未收到那封加急电报,说妻患紧病催俺快回的话,俺亦会相陪着在内心中轻笑几声。但今天俺却没有这好心情。所以当机器声和欢声笑语传进耳膜时,却似针扎一般疼痛。于是便下意识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却又于不经意间看到对面的一对年轻男女,正在肆无忌弹地表示着过分的亲昵热吻,并调情般窃窃私语。这无疑又给俺当头一击。迫不得已,只得将目光重新转向窗外。但却微阖双目,干脆什么也不看;身仰座背,凝神沉思------”

那时俺还是个刚过而立之年的壮年人。鼻梁上架着一副深度近视眼镜,镜片下闪着深邃睿智目光;加上那温文尔雅的气质,因此在陌生人眼中,亦深信俺是个道地的知识分子,是当下社会的“宠儿”。然而事实上当时的俺,虽知识并不丰博,但亦志存高远;且虽年轻,却已是市直单位一个正科级的中层干部。但俺并不满足眼下朝八晚五,刻板而平庸的机关工作,和无任何起伏涟漪的舒适生活。因此,便在一年前为改变现状,却又主动报名,去远离市区的西山参加虽艰苦困难,但却富刺激和挑战的“三线建设”,为自己今后进一步提高奠定基础。但为此却不得不将体弱的中学教师妻子,和年仅五岁的女儿独留家中。也许当时在外人眼中,俺无疑是个幸运儿;但只有自己清楚,事实上也的确这样。亦正如俄国作家托尔斯泰,在他的名著《安娜。卡列尼娜》中所讲,‘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那样,我的家庭和生活,却有自己的难言之痛和苦衷。年轻夫妻长期两地分居,彼此要强忍思念之苦和无边的孤寂;而妻子谭安芳还需自带幼女。工作、家务辛苦劳累不说,半年前却又突患间歇性脑疼病。这不,现时正为妻子病情复发住进医院,她任职的学校电报催俺速回。接电报后我便有种不祥予感:若妻患病不重的话,校方电报也不会说得那么严肃、紧急。想想看,搁谁能心中不急不慌?那还会有闲情逸致观赏田园风光?

将近小晌午时,长途车终于到达津水县城。下了车,俺顾不上欣赏老家县城近年来的巨大变化,却心急火燎地快步向前,。两眼直视前方,脚下亦似生风,直奔县综合医院“206病房”。

走进病房后,目无旁顾,便不顾一切地尽力向病床上的妻子遗体扑去;并撕心裂肺地大声嚎啕说:“阿芳啊,虽然说‘人生百岁终会去’;可你毕竟才不足四旬,青春年华才刚刚开始呀!这么早走了太遗憾。俺太为你抱屈了------”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这时,内兄谭安立边拉边劝俺说:“贤弟呀,这时刻还不是咱伤心悲痛的时候。妹子仍停在病房;按规定停放一小时要交百元费用哩。咱还是雇人抓紧将妹移送太平间为妥。”

“是呀他姑父,办他姑的后事,您是主事的。”妻嫂邵芳亦相劝说。“该如何办合适?您可得早拿主意。”

听劝后俺当即止泪站起,并连连点着头说:“是呀,是的。可俺年轻没经过事。阿芳的后事究该咋办合适?全凭哥嫂给拿大主意。”安立说:“俺现就去外边雇工人,来将妹子立移太平间去。”

这时俺仍半伏在妻子身上暗泣。可却在不经意间,似发觉对方身上有什么异样?倒令俺顿时一愣;并当即急急地将她一只手从被中抽出。这时也许在场人俱都看到:亡妻手中竟仍紧攥着一只乳白色塑料药瓶!俺瞬间在心里打起了小鼓:“啊,自昨晚接到她们学校所发,报她‘病危’加急电报后,在担心意外之余,却亦有某种疑虑始终挥之不去:不对呀,尽管妻的身体一向虚弱,近年又患上间歇性脑疼病;且独自在家带孩子,工作家务两头忙,未免心力交瘁;但她毕竟年还尚轻,身体应有较强抵抗力嘛。即便那个不时发作的头疼病,亦根本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嘛!这怎么说不行便不行了哩?啊,这内中肯定藏着个不解之谜!如今看来俺原前的猜测没错:这内中的端倪也许就出在这只小小的塑料药瓶上!哼,当时俺便突兀坚定一个思想:‘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为古今大仇,为七尺男儿终生必报。俺甄尚清此生若不能查出妻死原因,并为其报仇雪恨,就枉为大丈夫合格男人!更何况俺还身为药管干部?发誓今后一定以这只药瓶为线索,坚持一查到底。争取最终查出残害妻子的元凶――即卖给妻子该药品的人,及生产它的厂家;将其绳之以法,以免他们再害他人。”

于是,俺当即挺费力的将药瓶从亡妻手中取出,并很经心地掏出手卷包好,认真放入衣袋中。

这已是三天之后的某日上午。在津水医院大门口。内兄安立,内侄旭阳,两人一边一个,把年刚五岁的爱女甄黎夹在中间;并分别拉住她一只小手,爱抚着她扎两只羊角辫的头;含泪同俺惜别。

“哥呀,兄弟这便辞了。”俺紧握着内兄安立手泣不成声说。“刚办完阿芳后事,兄弟之所以要匆忙而别,‘三线工程’离不开人故为原因之一;但主要是放不下对您妹子的死因调查。俺挖空心思苦苦冥想:这只塑料药瓶和还内存的药粒,总不会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吧?一定会有贩卖的人和生产它的药厂。弟现供职的‘三线建设’工地周边,就有公私数家制药厂。回去后俺就以药瓶为线索,尽快查出制假、贩假者的蛛丝马迹;争取早一天为阿芳报仇雪恨。”随又趋前拉过女儿的小手,放进她舅父的大手里,,并诚恳地说:“黎黎是个苦命的孩子,这么小就离开了亲妈;俺这当爸的又常年不在家。俗话说‘亲舅如父子’;俺离开后就将孩子交给兄嫂了。”

“你放心贤弟,外甥女在舅家,同在自家有啥区别?”内兄安立当即大度地说。“她就是俺的亲闺女。别说我这当舅的了,合着她舅妈也决不会亏待她。”

“姑父,您老尽管放放心心去搞您的‘三线建设’吧。”内侄旭阳亦爱抚着黎黎的肩头,诚恳地表态说,“黎黎表妹在这里,俺会像对灿星妹那样,帮她爱她保护她。不会让她吃一点苦,受半点委屈。”

“毕竟那时俺已四、五岁,加上娘死父又远离;发生的都是些石破天惊的大事要事。”甄黎适时地补充解释说。“所以对当时的情况总还留些模糊的记忆。”

“唉,看起来甄姐虽出生在城市的干部家庭;但还真算是个苦出身呢!现俺终于明白:您何以那么坚毅果敢,聪明睿智,原来同您从小就受艰苦磨练分不开的。”冯晓突兀顿悟地连连点着头说;又望定甄黎地问:“俺说的对吗甄姐?”

“只能说算对了一部份。”甄黎却实事求是地说。“因为尽管在俺幼小,亦就是四、五岁时候,便遭遇了母忘,父又远离的别亲之痛;但从小在舅父母和表兄妹身边,亦补回了原缺失的大部份亲情。”

“哎,从甄姐成长提高这件事上,亦让俺悟出了另一颠簸不破道理。”春亮亦像个哲学家似地,即时地总结说。“哎,对了,亦就是我国古代那个什么‘子’说的‘天欲降大任于斯人矣,必先苦其心志,饿其饥腹------’,还咋着?”

“哼,自己连原话是老子说的都记不准;话亦记不全。”冯晓当即讥讽地说。“倒还装得一本正经似地。”

“俺虽对原话是谁说的,话的内容亦记不多全,但俺的劳动工人艰苦出身,却是不争的事实。”春亮亦反唇相讥说。“不像某些生长在,知识分子家庭温室中的花草,经不起风吹雨打的温室花草。”

“你------”冯晓当即气恼地争辩说。“谁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温室花草啦------”

“哎,哎,于冯二位警官,在下求求你们,别尽打咀官司了。”萧记者当即煞有介事地打躬作揖说。“还是让肖警官抓紧时间,给咱讲述甄老协助公安侦案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