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力竭意难平

在魔气凝聚形成那飞扑魔怪的身躯时,江彻就观察到了。

待到其真的飞扑而来时,他当即就有了反应,借着飞扑魔怪一往无前的架势,‘回澜叠翠’这一反击剑招,当即使出!

只要架住,并借上力,那就是敌人来得越狠越猛,反击的连刺就越汹涌澎湃!

连绵数剑,剑剑咬着怪物猛扑的余势,尽数点在那魔怪脖颈、头部等处。

借敌之力,一头化劲的飞扑魔怪,就这么被他瞬间杀死了!

这便就是魔怪这种东西好对付的地方。

尽管说是有着化劲的实力,但毕竟不像是修士,掌握诸多技巧,累积了那么多战斗经验,有智慧有头脑。魔怪这种东西,死板且不知变通。在了解了它们的行动模式后,应对起来比对付同级的修士要简单许多。

当然,魔怪也有优势,那便是悍不畏死。

七只怪物根本不顾与江彻之间的实力差距,也不顾他刚杀了一强魔,仍旧猛扑了过来。他趁隙连出七剑,剑剑封喉,连取了这些魔怪的性命,直杀得怪群一滞。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又有三头胎息层次的魔怪,围裹上来,把他堵住。江彻的劲力在接连的战斗中,消耗颇多,手臂都已经开始发沉了。

他也不莽,见好就收,身形急转,飘然回到了金光笼罩之内。

三头魔怪扑之不及,收势不住,一头撞在光罩之上,灰飞烟灭。

但也无所谓,这本来就是它们的目的。

没了他的阻挡,那些怪物,又开始一只又一只的撞在【金华持护界】上,灰飞烟灭的同时,消磨着纯济的法力。

江彻微微一叹,不为所动,只是安然的盘膝坐下,以《碧落风露》调匀内息。此法讲究一个生生不息,最擅长恢复。

待到劲力回来几分,他便提剑,再度杀出。

往后的一个时辰,他都是这么打的。

普通魔怪,他自是一剑一个。可怪群之中,夹杂的胎息层次委实不少。他以‘苍流’来守,贴着界缘,游走缠斗,时不时地觑个破绽反击一剑,能杀上一两个,但也总是会因为扛不住围攻,力竭而退。

休息片刻,气力回复一些,再出击。

如此往来反复,他足足打了一个时辰。死在他剑下的魔怪,已经不下三十个,其中胎息层次的,也足足有七个。

【金华持护界】给了最大的帮助。

正常战斗哪儿有想打就打,不想打敌人根本没法追的局面呢?

只是,江彻的战果,比起整个大局来说,还是太微不足道了。

这一个时辰里,撞在琉璃金界上、被纯济法师的佛光就地超度的魔怪,岂止三百之数?

与之相比,江彻杀的这些实在不够。

更关键的是,为了这三十个击杀,他付出的代价也着实不小。

最后一次退回界内的时候,他都快握不拢剑柄了。

周身劲力,十成里去了九成半,整个身体都透支了,实在是靠《碧落风露》也难以短时间恢复过来。

左肩一记狠爪,皮肉翻卷,血流不止;右腿被一头兽形魔怪的铁尾扫中,走路已经有些跛。

甚至,在最危急的时候,连那张【炽火灵符】都用掉了。

他靠着殿门坐下,长剑横在膝上,望着界外仍旧仿佛无穷无尽的黑潮,久久无言。

这魔剑的程度,还是太超乎想象了。

它造不出炼气层次的魔怪没错,甚至连胎息后期的都见不到几只,但就是能无止境的凝聚怪物,然后撞过来。

人力有穷尽,江彻是实在没法子了。

“施主。“纯济法师的声音自佛前传来,依旧温润,“贫僧修行数十载,见过的俗家高手,不算少了。以胎息中期之身,能做到如你这般的,也是不多的。”

“这一份剑术,这一份心志,贫僧佩服。”

“法师谬赞。“江彻苦笑,“不过是仗着您的金光,取巧罢了。”

“取巧亦是智慧。蛮勇送死易,惜身善战难……只是施主,到此为止罢。你已油尽灯枯,再出去,便不是杀敌,是予敌了。”

这一次,江彻没有犟。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再踏出界外,就是纯送一条命。

没必要。

死他倒是不怕的,但能不死还是别死。

三十点穿越能量换来的这一趟,评级眼看是高不了的。副本的主线多半系于纯济法师镇魔的成败,而眼下这局面,他一个胎息中期,帮不上根本的忙。

既然如此,与其白死,不如活久一点,尽量多看一些,把这副本后续的进程、纯济法师的结局、魔剑的底细,能记多少记多少。

这一次评级不高不要紧,攒下的情报,都是为了下一次进来做铺垫。

“叨扰法师了。我便在此看着,法师若有差遣,言语一声。“

法师重新阖目:“施主歇息便好。“

倒是普心,挪到了他旁边,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塞到他手里,小声道:“施主,你吃点儿……你方才在外头打架的样子,真威风!等天亮了,你教教我使剑罢?师父只教我念经,念经又打不了妖魔……“

江彻摸了摸他的小光头:“纯济法师若是答应,我自然没问题。”

……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

江彻沉默地看着,看着纯济法师的法力,一分一分地变得不稳定。而那佛座之下,魔剑的挣动却越来越狂躁。

这不妙啊。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猜到最后的结局是纯济会失败,但江彻还是不免心情低落。

不只是他,小沙弥普心也看出来了。他起初还有心思围着江彻,讲东讲西,眼下这会儿却也全然没了心思,只是担忧且紧张的看着自家师父。

唯独好在,此刻已经接近黎明。

待到天光破晓,魔剑的威力会削弱很多。

成败与否,可能也就在这个时间,要见分晓了。

此刻,天色将明未明之际,没有征兆的,金光骤然一暗!

笼罩正殿的持护金华、缠裹魔剑的层层佛光、法师周身的莹莹宝光……刹那间全都暗了下去。连正殿里的几盏油灯,也在同一时间,尽数熄灭。

黑暗里,唯有一物佛座之下的那柄魔剑上,邪异的紫光明灭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