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对别人笑，我很不舒服
六点二十分，林星念走到雨篷旁，拉开车辆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靳砚舟靠在另一侧，看了她一眼：“项目沟通还剩下一百分钟，你准备在哪里完成？”
“车内就可以。”
沟通完毕后，林星念把平板打开：“迟到超过了十五分钟，合同扣除一百五十元。实际工作一百分钟，应付两千元，今天实付一千八百五十元。”
靳砚舟输入金额，并且确认了支付，整个过程当中未提出任何异议。
到账提示响起之后，林星念把平板架在膝上，又借帆布包挡住了右手，打开旧手机给J先生发送消息。
【坏脾气老板今天居然乖乖等我结账，懂得尊重打工人的时间了。】
靳砚舟口袋当中的手机随之震动了一下。
林星念马上抬起了头。
靳砚舟闭着眼睛，连手都未抬：“你看我做什么？”
“我确认甲方有没有临时增加需求。”
“我现在只想安静待着。”
“那你可以闭眼。”
“我已经闭了。”
林星念收起旧手机，调出风险提示页继续修改。
她衣领间残留的栀子香气在车厢内散开。
靳砚舟靠着椅背，呼吸逐渐放缓，他始终没有查看手机上的那条消息。
第二天上午，经管学院公告栏前围了十几名学生。
两名同学正在拍照，后排的人则踮脚核对名单。
林星念挤到公告栏左侧，在第三列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国家一级励志奖学金初审合格名单：林星念。】
她拿出手机拍下名单，又登录学校系统核对申请状态。
页面已经从“复核中”改为“初审合格”，两万元的申请资格正式保住。
这时，辅导员从办公室门口叫住她：“林星念，你进来签收回执。秦舒雅也在里面。”
秦舒雅坐在办公桌前，眼眶发红，牙齿咬着下唇。
桌面摆着她毁坏补助表的情况说明，还有此前传播失实内容的调查记录。
辅导员把文件推到她面前：“学校已经完成核查。你毁坏他人申请材料，还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传播相关言论。你现在向林星念当面道歉。”
秦舒雅紧紧地抓紧衣角，过了几秒才开口：“我为毁坏材料的事向你道歉，对不起。”
辅导员皱起眉：“你的道歉只涉及材料？”
秦舒雅抬头看向林星念：“论坛的帖子又不归我负责，我以前只是提出质疑。”
林星念拿出手机，打开录音页面：“你继续说清楚。”
“你还要录音？”
秦舒雅的脸色一变：“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需要保留你承认撕毁材料的原话。”
林星念按下保存，“至于你传播过的失实内容，学院有调查结果，我不需要和你争。”
辅导员敲了一下桌面：“秦舒雅，你把态度放端正。”
秦舒雅别开脸：“我以后不碰她的材料，也不会再讨论她的事，这样总可以了吧？”
林星念把手机收回帆布包：“我接受这句承诺。”
秦舒雅转回头：“你就这么算了？”
“学校会按照纪律处理你的行为。”
林星念看着她，“我的时间要留给学业和项目，没空继续耗在你身上。希望你以后遵守纪律，别再针对我。”
辅导员拿出盖好公章的回执：“林星念，还有其他诉求吗？”
“我只要求学院保留这次谈话记录。”
“学院会存档。”
林星念核对姓名和申请编号，在回执上签字，随后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老师，我已经确认完毕。”
她拉门离开时，门外等候办理手续的几名学生纷纷主动让开位置。
秦舒雅坐在原处，脸上的红意已经褪去，手里的情况说明书却被她抓出了折痕。
林星念走出经管楼，一眼便看见路边停着的黑色迈巴赫，车内只坐着张叔。
靳砚舟单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独自站在车门旁。
他右手背上的黄色小鸭子创可贴已经翘起一角。他从头到尾都未进入经管楼。
林星念在三米外停下脚步，举起回执：“初审合格，奖学金危机正式解除。你之前配合身份核验的义务也完成了。”
靳砚舟瞧见回执，视线落回她脸上，向前迈出半步后并且克制地停在约定距离外：“甲方配合得如此契合，你准备给什么奖励？”
“你还真敢开口。”
“我等了你二十分钟，同时昨晚也没去催你。”
“合同已支付等待所产生的费用。”
“我问的是额外奖励。”
林星念拉开帆布包，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看准位置朝他抛了过去。
靳砚舟抬手稳稳地接住了。
“食堂售价两元。”
林星念指着那瓶水，“昨天三元的水算你违规截胡，今天这瓶就算是结案奖金了。”
靳砚舟拧开瓶盖，仰头喝下半瓶，并且把瓶盖拧紧了。
他把没喝完的那瓶水握在手中，完全未去看一旁的垃圾桶。
林星念注视他的动作：“你以前不是只喝六十八元一瓶的水吗？”
“别人摆到我面前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喝？”
“这瓶水只值两元。”
“这是你给的。”
靳砚舟的眼中显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得意。
他把瓶子放进外套口袋当中，瓶身露出半截，手背上的小鸭子也跟着舒展开来。
此时，林星念看了下旧手机，消息显示J先生之前已经回复了她昨晚的吐槽。
【J先生：他转性的缘由可能是你听话。安心拿钱，别让他占便宜。】
林星念眼里带出几分笑意，刚准备回复信息，靳砚舟已向前迈了一步，恰巧停在三米界限的边缘。
“谁发来的消息？”
“这属于私人消息。”
“你刚给我两元的奖励，转头就对别人笑？”
“我的表情可没包含在合同范围当中。”
靳砚舟握紧口袋里的那瓶矿泉水，塑料瓶随之发出清脆的凹陷声。
“林星念，把手机收起来。”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你对着别人笑的那一下，我看着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