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天罚的倒计时
黑色的雾气如同有生命的触手，瞬间填满了奢华的包间。
“什么人？！”
“保护长老！”
几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保镖反应极快，手中的高频震荡刀带着刺耳的蜂鸣声向陆沉渊斩来。
但在绝对的黑暗面前，科技显得如此苍白。
陆沉渊的身影在雾气中闪烁，如同鬼魅。
“死。”
冰冷的声音落下。
噗嗤！
一颗戴着金丝眼镜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溅在昂贵的水晶吊灯上，画出一幅凄厉的抽象画。
那是长老会的一员，掌管财政的李长老。
“是深渊行者！是那个怪物！”
剩下的长老们惊恐地尖叫起来，刚才的奢靡与从容瞬间荡然无存，像一群受惊的鹌鹑，拼命往桌子底下钻。
“跑？往哪跑？”
陆沉渊从阴影中现身，左手已经完全化作巨大的黑色利爪，上面还滴着温热的鲜血。
他一步步走向主位。
那里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之前在大门口羞辱陆沉渊的那位。
王长老。
也是“天罚”计划最激进的推动者。
“别……别过来！”
王长老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对准了陆沉渊，“这是专门对付深渊生物的高斯手枪，你若是敢动我，我立刻轰烂你的心脏！”
陆沉渊停下脚步，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无尽的嘲弄。
“你可以试试。”
“在你扣动扳机之前，我就能把你的头拧下来。”
“你……”王长老额头冷汗直冒，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个怪物没有说谎。
“告诉我，‘天罚’的启动指令在哪？”
陆沉渊冷冷地问道。
听到“天罚”二字，王长老的脸色变了变，随即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想知道？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晚了！都晚了！”
“你以为我们只是在这里喝酒享乐吗？就在三分钟前，长老会已经绕过那个女人，启动了备用指令！”
陆沉渊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天罚系统已经启动了！”
王长老指着墙壁上的全息屏幕，上面原本显示着俱乐部的广告，此刻却变成了一片血红色的倒计时。
【天罚系统充能中……】
【距离发射还有：58分24秒】
“第七区……那个藏污纳垢的地方，那个孕育出你这种怪物的地方，马上就要从地图上消失了！”
王长老歇斯底里地吼道，“这是为了人类的纯洁！这是必要的牺牲！”
陆沉渊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第七区。
防空洞。
苏昼晚还在那里等着他！
陈锋也在那里！
还有那些虽然卑微、但依然在努力活着的贫民窟居民！
“我要杀了你！”
陆沉渊发出一声怒吼，黑色的利爪瞬间贯穿了王长老的胸膛，将他整个人钉死在椅背上。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王长老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陆沉渊拔出利爪，转身看向剩下的几个长老。
“指令……解除指令在哪里？！”
他揪住一个胖长老的衣领，咆哮道。
“我……我不知道……”胖长老吓得失禁，裤裆湿了一片，“只有议长……只有议长和长老会**同时授权才能中止……”
“长老会**是谁？”
“是……是赵无极……他在……在顶层的指挥室……”
噗！
陆沉渊随手将胖长老甩在墙上，撞得骨断筋折。
55分钟。
只有55分钟。
从地下五层到顶层指挥室，平时需要坐专属电梯，还要经过层层安检。
硬闯？
根本来不及！
陆沉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屏幕。
【54分10秒】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王长老的尸体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手腕上的那个黑色金属手环上。
那是长老专属的通讯器，也是身份识别器。
陆沉渊一把扯下手环，戴在自己手上。
“喂？王老，情况如何？”
手环里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
陆沉渊压低嗓音，模仿着王长老刚才的语调，尽量让自己听起来阴沉而愤怒：“那个怪物闯进来了，不过已经被我制服。这里有些混乱，我需要立刻向**汇报情况，申请开启直达电梯。”
对面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对陆沉渊来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好。电梯已经为你开放。**正在等你的战报。”
滴。
通讯切断。
陆沉渊松了一口气，转身冲出包间。
走廊里一片狼藉，林婉儿正靠在一个柱子旁，手里拿着两把从保镖身上缴获的***，脚下躺着几具尸体。
看到陆沉渊出来，她吹了个口哨。
“干得漂亮。不过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天罚启动了。”
陆沉渊语速极快，“还有50分钟。我要去顶层。”
林婉儿的笑容瞬间凝固。
“该死！这群疯子真的敢按按钮？”
“带我去电梯。”
“跟我来！”
两人一路狂奔。
沿途遇到的安保人员看到陆沉渊手上的长老手环，再加上林婉儿内务部高官的身份，竟然真的没有阻拦，只是疑惑地行注目礼。
很快，他们来到了专属电梯前。
“只能送你到这了。”
林婉儿按下上行键，“顶层有议长的亲卫队‘白袍军’，还有各种生物识别锁。你的手环只能骗过下面的人。”
“足够了。”
陆沉渊盯着跳动的数字。
电梯门开了。
里面空无一人。
陆沉渊走进去，转身看着林婉儿。
“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过，我想看这高塔倒塌。”
林婉儿笑了笑，眼神复杂，“还有……替我姐姐看一眼外面的世界。如果……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
电梯门缓缓关闭。
【10层……30层……60层……】
数字飞速跳动。
陆沉渊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
体内的深渊之力在躁动，似乎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血腥杀戮。
“警告！警告！检测到非法生物特征！”
就在电梯即将到达90层的时候，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电梯内的红灯疯狂闪烁。
“该死！被发现了！”
陆沉渊猛地睁开眼。
“强制停止程序启动。电梯将在3秒后自毁。”
冰冷的电子音响起。
“3……”
“2……”
陆沉渊没有犹豫，猛地跃起，右手化作利爪，狠狠地刺向电梯顶部的检修口。
嗤啦！
金属天花板被像纸一样撕开。
“1……”
轰！
电梯厢内发生剧烈爆炸，气浪将陆沉渊整个人冲上了电梯井的上方平台。
他狼狈地滚落在地，身上的侍者服已经被炸得粉碎，露出了精壮且布满伤痕的上身。
这里是90层与91层之间的设备层。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门上印着守夜人的最高徽章。
大门前，站着两排身穿白色铠甲、手持长矛的战士。
白袍军。
守夜人最强的近卫部队，每一个都拥有A级以上的实力。
而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身材高大，面容儒雅，手中把玩着两颗铁胆。
赵无极。
长老会**。
“不愧是陆远的儿子。”
赵无极看着从黑暗中走出的陆沉渊，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欣赏，“能从地下杀到这里，你比当年的陆远更出色。”
“让开。”
陆沉渊的声音沙哑，身上的黑色雾气如同实质般翻涌。
“我要中止天罚。”
“中止？”
赵无极摇了摇头，“年轻人，历史的车轮一旦启动，就不是你能阻挡的。”
“天罚不仅是为了毁灭第七区，更是为了……清洗。”
“清洗？”
“没错。”赵无极微笑着，指了指头顶，“清洗掉那些软弱的、仁慈的、阻碍人类进化的‘旧人类’。包括你的母亲，苏婉。”
陆沉渊愣住了。
“你以为她是你母亲？”
赵无极大笑起来，“不，她只是我们制造出来的一个完美的‘容器’。而你，陆沉渊，你是我们期待已久的‘钥匙’。”
“只有深渊的血脉，才能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加入我们吧，沉渊。”
赵无极伸出手，“杀了苏婉，取代她的位置。你将拥有整个世界。”
陆沉渊看着赵无极，突然觉得无比恶心。
这就是权力的顶峰吗？
一群疯子。
一群把人类命运当做实验品的疯子。
“我说过。”
陆沉渊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要做那个掀翻棋盘的人。”
“既然你们都想玩……”
他猛地抬头，双眼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黑色，没有一丝眼白。
“那就一起下地狱吧！”
轰！
黑色的能量风暴以陆沉渊为中心爆发。
“杀！”
赵无极脸色一沉，挥手下令。
白袍军齐声怒吼，手中的长矛亮起刺眼的光芒，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杀阵，向陆沉渊绞杀而来。
陆沉渊没有退避，身形骤然下潜，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撞入敌阵。
“影杀·瞬闪！”
空气中爆出一连串刺耳的音爆声。
那是速度突破极限的证明。
冲在最前方的两名白袍军只感觉眼前一花，手中的高频长矛还没来得及刺出，视野便天旋地转起来。
两颗身穿重甲的头颅冲天而起，断颈处喷出的鲜血甚至还没来得及洒落，就被陆沉渊身上缠绕的黑色雾气蒸发殆尽。
“结阵！光棱壁垒！”
白袍军队长怒吼一声。
剩下的十二名战士迅速变换站位，手中的长矛重重顿地，顶端的水晶同时亮起，十二道光束在空中交织，瞬间形成了一座金色的半透明光罩，将陆沉渊死死挡在外面。
滋滋滋——
陆沉渊的利爪抓在光罩上，竟发出了金属被强酸腐蚀的声音。
“没用的！”
赵无极站在后方，冷笑道，“这是专门针对深渊能量研发的‘圣光阵列’，你的力量越强，反噬就越重！”
“是吗？”
陆沉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看看，是你的光硬，还是我的骨头硬！”
他没有撤力，反而将体内的深渊之力催动到了极致。
背后的黑色魔神虚影发出一声咆哮，猛地膨胀，竟然直接包裹住了那座光棱壁垒。
“深渊吞噬！”
原本金色的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败的黑色。
那十二名维持阵型的白袍军脸色骤变，他们感觉体内的能量正在疯狂流失，仿佛被一个无底黑洞强行抽取。
“不好！快散开！”
队长惊恐大喊。
但晚了。
啪！啪！啪！
光罩炸裂成漫天光点。
陆沉渊的身影如同死神般穿梭在人群中。
噗嗤！
一名战士的胸膛被利爪贯穿。
咔嚓！
另一名战士的脊椎被踢断，整个人呈诡异的角度折叠。
短短三秒。
十二名A级强者，全灭。
走廊里铺满了一层白色的尸体，浓重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陆沉渊站在尸山血海中，身上的黑色雾气因为过度消耗而变得稀薄，但他眼中的杀意却愈发浓烈。
他跨过尸体，一步步走向赵无极。
“怪物……你这个怪物！”
赵无极脸上的儒雅终于挂不住了，他惊恐地后退，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引爆埋在通天塔地基下的炸弹，大家一起死！”
陆沉渊停下脚步，歪了歪头。
“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是认真的！”赵无极手指颤抖地按在按钮上。
“按啊。”
陆沉渊突然笑了，笑容森然，“如果你不按，我现在就捏碎你的喉咙。”
赵无极僵住了。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他脚下的影子里窜出，瞬间缠绕住他的脚踝，将他整个人倒吊着提了起来。
“啊——！”
赵无极惨叫一声，遥控器掉落在地，被陆沉渊一脚踩碎。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陆沉渊走到倒吊的赵无极面前，利爪抵在他的眼球上，“告诉我，怎么关闭天罚？”
“在……在指挥室的终端上……需要双重生物验证……”
赵无极吓得涕泗横流，“我的虹膜……还有苏婉的指纹……”
“苏婉……”
陆沉渊眼神一凛。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通天塔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头顶的灯光忽明忽暗，警报声变得更加凄厉。
【警告！天罚系统充能完毕！】
【发射倒计时：10，9，8……】
机械的电子音如同催命符般响起。
陆沉渊猛地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指挥室大门。
来不及了。
就算杀了赵无极，也来不及拿到苏婉的指纹了。
“不……”
陆沉渊的瞳孔剧烈收缩。
苏昼晚还在下面！
第七区还有那么多人！
“哈哈哈哈！来不及了！”
赵无极疯狂地大笑起来，“毁灭吧！新世界将在废墟中诞生！”
“闭嘴！”
陆沉渊怒吼一声，利爪直接刺穿了赵无极的脑袋，随手将尸体甩飞。
他冲到指挥室大门前，疯狂地轰击着那扇合金门。
【3，2，1……】
【发射！】
嗡——
通天塔顶端，一道刺目到极致的红色光柱冲天而起，直刺苍穹。
那是死神的目光。
陆沉渊呆呆地看着那道光柱，浑身冰冷。
失败了吗？
还是没能救下他们吗？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还没结束。”
陆沉渊猛地回头。
只见苏婉不知何时站在了走廊尽头。
她一身黑色的议长制服，长发飞舞，手中握着一把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长剑。
她的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沉渊，又看了看那道光柱。
“天罚的目标是第七区的地底能量源。”
苏婉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只要在地底引爆反物质炸弹，就能中和掉天罚的能量。”
“但是……”
她顿了顿，看着陆沉渊。
“那个位置，就在第七区的正中心。引爆者，必死无疑。”
陆沉渊愣住了。
“我去。”
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要往楼下冲。
“你不行。”
苏婉拦住了他，“你的深渊之力会被天罚的能量排斥，还没到地底就会被撕碎。”
“那谁去？！”
陆沉渊吼道。
苏婉看着他，突然露出了一抹极淡的、温柔的微笑。
那是陆沉渊记忆中，从未有过的笑容。
“当然是……母
陆沉渊伸出手，却只亲啊。”
说完，她猛地推开陆沉渊，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顺着电梯井极速坠落。
“不——！！！”
抓到了一片虚无。
几秒钟后。
第七区方向，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道红色的光柱在空中剧烈颤抖，随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碎，化作漫天红色的光雨，缓缓飘落。
天罚，中止了。
陆沉渊跪倒在走廊里，看着窗外那场凄美的红色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