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是柳大小姐的情夫?

张超皱着眉头,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独眼。

“这是什么东西?吃的还是喝的?”

“是燃的。”

“烧的?”张超愣住了。

张远把一把椅子推到他的面前,让他坐下,“我先问你,县里的柴火多少钱?”

“那要看什么时候了。”

张超在心里数着日子,“平日里一担干柴卖三十文左右,到了冬天,山路不好走,遇上封山的时候,一担可以卖到六十到七十文。”

“木炭呢?”

“平常的木炭五到六文一斤,好的七八文。大户人家使用的银霜炭一斤可以卖到十二文。”

张超说到这儿的时候,撇了撇嘴,“那东西很值钱的,穷人家怎么烧得起?”

“烧不起的话又该怎么办呢?”

“还能怎样?硬扛呗。”

张超摊开双手,露出一抹苦笑。

去年冬天大寒,清河县冻死了十几个人,城南几个破庙里,早上经常能抬出去人。”

铁匠铺、酒坊、染坊也都要柴,柴价一涨,他们就得停工。

有些人为了过冬,连家里的床板都拆了。

张远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没有大规模开采煤矿,百姓取暖、做饭、冶铁,全都依靠木柴与木炭。

可木柴需要砍伐、晾晒和运输。

一旦遇上雨雪封山,价格便会翻着跟头往上涨。

“煤炭比木炭耐烧,火力也更旺。”

张远伸出五根手指,“我要是把煤炭的价格,定在木炭的五成,你说这门生意能不能做?”

张超眨了眨眼。

“五成?”

“也就是三文一斤。”

张远拿起桌上一块木片,在桌面上划了几道。

“一个壮劳力,一天少说能挖三百斤。”

“三百斤煤,卖出去就是九百文。”

“九百文?一天?”

张超嘴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

他抹了一把嘴角,屁股往前挪了半尺。

“张兄弟,这煤炭在哪儿?”

“咱们村后面的山里。”

“山里真有?”

“我上山砍柴的时候见过。”

张远拿起一块木炭,在桌面画了个大概的样子。

结果张超刚冒出来的笑容一下就收了。

“这不黑金么?你不知道这玩意儿烧起来有毒啊?”

“你懂个屁,这玩意儿的毒烟是有办法祛除的。”

张远将木炭丢到一旁,“只要按照我的法子筛选、清洗,再改一改炉灶,毒就能去掉大半。”

“剩下的,只要保持通风,也不会出事。”

张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真会?”

“要是不信,你可以等我先烧给你看。”

“那你找我做什么?”

“你手底下人多,与其让他们拿着破碗满街要饭,不如跟我上山挖煤。”

张远开始给他算账,“一个人一天,我给你三十文。”

“至于你给手下多少,那是你的事,我不管。”

张超听到这个价格,顿时两眼放光,但想到一件事儿后,却把身子靠回椅背。

“不干。”

“嫌少?”

“三十文不少。”

张超抬手指向后山,“可那座山是柳家的,你让我带着几百号兄弟,跑去挖清河县首富的山?”

“柳家有铺子、有田庄、有船队,县衙里还有人。”

张超瞪着张远,“张兄弟,你想发财可以,别拉着我们丐帮送命啊!”

张远没有反驳,反而把椅子往前挪了些。

“你知道李福为什么花五十两,让你们杀我吗?”

张超愣了一下,“不是因为你得罪了李老爷?”

“他怎么说的?”

“他说你偷了李家的银子,还当众羞辱了李老爷。”

张远笑了,“我要真只是偷了银子,他报官便是,何必花五十两买我的命?”

张超被他的话搞糊涂了。

“那是为什么?”

“因为我是柳家大小姐的人。”

“啥人?”

“柳如烟的人。”

张远抬手指了指里间的床,“能进她卧房,还能让李万基气得要杀人的那种。”

张超的独眼越瞪越大。

“艹,你是柳大小姐的情夫?”

“这话别往外传。”

张超一把捂住嘴,随后又急忙放开。

“我的亲娘啊!”

“难怪李福非要让我们把你做了,原来你给李万基戴了绿帽子!”

张超抬起手来给自己扇了一巴掌:“如果柳家知道了我们杀的是柳大小姐的人,别说丐帮了,我们这些人连饭都不用吃,直接等着全家上路!”

看着外面手下的样子,满脸后怕。

幸好那些废物没有得逞。

平时一个劲儿地吹自己能打十个人,今天总算废物对了地方。

张远扬起头来问道:“现在还觉得柳家的山不能挖吗?”

张超嘴角抽了一下,这句话的可信度很高,但是张超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也不至于别人随口说几句就全信了。

“兄弟,不是我不相信你,只要你能把柳家的文书拿过来,别说挖煤了,让我带着人把这座山搬走都可以。”

“把地址给我。”

“城西的土地庙后面有一间破旧的粮仓,这就是我们丐帮的堂口。”

张超说话时,把一块木牌从腰间取下来,递给张远,“拿着这个,城里的兄弟们看见你的时候不会拦着你。”

“明天只要文件是真实的,我们就可以和你一起行动了。”

他说着又凑了过去:“以后你就是我们丐帮的副帮主了。”

张远看了一下上面有油污的木牌子。

好嘛,煤老板还没有当上,倒先混成了乞丐头子。

“副帮主就算了。”

“那不行!”张超把木牌塞到他的手里,说:“你的名字叫张远,我的名字叫张超,我们都是姓张的。说到底,咱俩还是本家兄弟!”

“以后你的事,就是我张超的事!”

张远把木牌收起来之后,脸上也多了几分热乎劲。

“超哥既然这样说,我还真有件事请你帮忙。”

“兄弟尽管开口。”

“替我查李万基。”

张超听了这句话之后,就露出了男人都懂的表情。

“这事儿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丐帮别的本事没有,但城里哪家男人半夜翻墙,哪家掌柜藏着私房钱,我们都能打听得到。”

“那就有劳张帮主了!”

“客气了!”

说着,张超起身整理好衣服,主动冲他抱拳。

“明天我就在堂口等你。”

“说定了。”

张远抱拳回礼,两个人一起离开了房间。

与此同时,院子里的村民们手里拿着锄头、柴刀、粪叉等工具。

丐帮的人挤到了一边,手中的家伙也放了下来,但是没有人敢先动手。

一开门,二牛就拿起了粪叉。

“远哥,谈的怎么样了?如果谈不拢的话,你就站在一边,我先给这个独眼人身上捅三个窟窿!”

瘦高的汉子也把厚背砍刀递给了张超。

“帮主,这小比崽子有没有为难你?只要你一句话,兄弟们就和他们拼了!”

张超接过砍刀,反手打在了他屁股上。

“拼了?以后见到张兄弟的时候,都要给老子叫远哥!”

瘦高的汉子捂着自己的屁股,一脸迷茫的样子,但是也不敢再多问了。

张超向大家拱手作别,带着手下人离开了村子。

张远拱手说道:“今天晚上多谢各位叔伯兄弟了。”

“好了,人没事就可以。”

孙里正摆了摆手说:“大家都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下地干活。”

村民们陆陆续续地走了。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沈玲珑也低着头向院子里走去。

结果她走到断门边的时候,一只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玲珑回过头来对张远说:“你干什么?人还没走远呢。”

“你去哪里啊?”

“回家。”

“刚才有人说过,只要我活着回来,怎么着都由我做主。”

沈玲珑的脸更加发烧了,伸手去推他。

“先放开,一会儿该让人看见了!”

张远弯下腰去接她的腿,然后把人抱了起来。

“怕什么?刚才还没有结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