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苏清妍:姓郝的真混蛋

第13章苏清妍:姓郝的真浑蛋

陈树生脸上这变来变去的精彩神色,尽数被一旁的郝大力看在眼里。

他始终神色平静,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静静等候对方核验结果,半点不慌。

陈树生打从一开始就压根不信,偏僻乡下的郝大力能拿出顶级野生赤嘴鳘这种海中珍品。

常理之中,深海野生赤嘴鳘本就垄断在南方顶级水产圈层,极少流入北方地区。

更别说藏在这山野村落的普通农户手中,任谁第一反应都会觉得是噱头造假、以次充好。

此刻的陈树生早已没了来时的肯定,他紧紧皱着眉头,嘴里不停低声嘀咕:

“这不应该呀……怎么看都不对劲,完全不像养殖货的样子。”

他再也没有半分懈怠,整个人俯身凑近鱼盆,双手小心翼翼在鱼身上来回摸捏探查。

细致甄别鱼鳞质感、鱼身肌理、鱼鳍韧性,反复观察鱼嘴、鱼尾的细节特征。

围着两个硕大的养殖盆来回踱步,一遍又一遍仔细核验,不敢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一旁的侯建彰看得心悬半空,忐忑不已。

来的路上,他早已被陈树生的一番分析彻底说服。

先入为主认定郝大力大概率是拿养殖鳘鱼冒充野生珍品,想要借机忽悠骗人。

可看着眼前业内顶级老厨师反复查验、神色沉重的模样,他心里的判断彻底被推翻。

心底满是疑惑,越看越觉得这两条鱼体态雄健、野性十足,当真有野生深海鱼种的风范。

只是陈树生迟迟没有给出确切定论,真假未定,让他悬着的心始终落不下来。

僵持等候了好几分钟,侯建彰终于按捺不住,主动开口追问:

“陈师傅,你倒是说句话,这鱼究竟是野生的还是养殖的?”

陈树生闻言微微迟疑,沉吟着开口:“这个嘛……”

他此刻内心无比纠结,此前满心认定是养殖假货。

可几十年的从业经验摆在眼前,眼前这两条赤嘴鳘的体态、鳞片、活力、肌理,无一不是纯正野生深海鱼种的特征。

和市面上体态臃肿、肌理松散的养殖货有着天壤之别。

但他不敢轻易下定论,这两条鱼价值不菲,动辄大几十万。

一旦判断失误,不仅会误导少东家,更会砸了自己深耕行业数十年的金字招牌,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见他犹犹豫豫、迟迟不语,侯建彰愈发心急,语气急促了几分:

“陈师傅,你别卖关子了,到底是不是野生的?”

“你先别急,我稳妥起见,找几位老友一起帮忙把关。”

陈树生说着,当即掏出手机,打开高清摄像模式,对着两条赤嘴鳘鱼全方位拍摄。

鱼身细节、体态特征、活性状态尽数收录,足足拍了好几分钟视频。

随后点开一个置顶的高端行业群,直接将视频发送进去,附带留言:

“各位老友帮忙甄别一下,这两条赤嘴鳘是野生还是养殖的,看着品相绝佳,我一时拿不准,求各位辨辨真假。”

这个群是他早年远赴南方进修粤菜、深耕高端滋补水产领域时加入的核心圈层。

群内成员皆是粤省的资深主厨,个个眼光毒辣、经验深厚,是业内公认的权威圈层。

消息刚发出,原本沉寂的群聊瞬间热闹起来,瞬间弹出数十条消息。

“赤嘴鳘?这品相绝了!好久没见过这么顶级的货了!”

“老陈你在哪淘到的宝贝?这鱼可不常见!”

面对众人的好奇追问,陈树生刻意避开货源问题,只反复催促大家帮忙鉴定鱼种真伪。

一众业内大佬细细看完视频细节,很快纷纷给出统一且笃定的回复。

“百分百野生深海赤嘴鳘,品相顶级,没有半点养殖痕迹!”

“看鱼身紧实度、鱼尾张力、鱼嘴形态,绝对是深海野生货,错不了!”

“这品相太难得了,市面上基本绝迹,可遇不可求,老陈你捡大漏了!”

不少群友更是当场追问陈树生是否有意转手,愿意高价收购,足以见得这两条野生赤嘴鳘的珍稀程度。

看着满屏权威的肯定答复,陈树生悬着的心彻底落地,所有疑虑一扫而空。

他本就凭借自身经验判定大概率是野生,只是缺少佐证、心存顾虑。

如今得到一众业内老友的联合认证,彻底得到了判断。

对于群友的收购问询,他尽数无视,没有半点回复。

收起手机,陈树生转头看向满脸忐忑的侯建彰,郑重其事地点头确认:

“大少爷,核实清楚了,这两条赤嘴鳘,千真万确是深海野生珍品,品相、活性都是顶级水准。”

侯建彰闻言满脸错愕,依旧觉得难以置信,下意识脱口而出:

“你刚才路上不是说大概率是养殖假货,我被人忽悠了吗?”

陈树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略带几分尴尬的解释:

“我那是没见到实物之前的预判,空口揣测而已,亲眼看过、找人核验过后,才敢下定最终结论。”

全程旁观两人拉扯、核验真伪的郝大力,此刻见真伪落定、尘埃落定,他才适时开口:

“这条大鱼的净重八十三斤,小的五十二五,我这有磅秤,你们可以当场复称核对,重量绝对不虚。”

陈树生闻言点了点头,客气道了声谢,为了确保磅秤精准无误,他先亲自站上秤面核对体重:

“我先来称一下,看看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这是老式的磅秤,很多人的秤砣都会作假。

不过称出来的重量和他常年不变的体重分毫不差,彻底确认秤具精准。

随后他抬手搬起鱼盆,先后称量鱼盆加海水的总重、空盆净重,两相抵扣。

精准算出两条鱼的实际净重,和郝大力报出的数字完全吻合,没有半点偏差。

重量核验无误,侯建彰终于切入正题,目光看向郝大力,试探着问道:

“郝老板,鱼的品相、真伪、重量都没问题,那你这两条鱼打算什么价格出?”

郝大力淡淡一笑:“大的七十万,小的四十万,总价一百一十万。”

话音落下,侯建彰立刻夸张地露出满脸震惊,连连摆手:

“郝老板,你这价格太高了,实在离谱,根本没法接受!”

一旁的陈树生也连忙附和,抬手拍掉手上沾染的水渍,认真议价:

“是啊郝老板,这个价格就算放到南方水产核心市场都偏高。野生赤嘴鳘虽稀缺,但每年都有少量捕捞出货,从来没有过这种天价,实在超出行情太多。”

“物以稀为贵,南方偶尔有货流通,可咱们整个北方地界,一年都未必能见到几条纯正野生赤嘴鳘,这种顶级品相更是绝无仅有,这个价格合情合理。”

双方就此展开一番温和议价拉扯,你来我往、各不退让,氛围克制又焦灼。

郝大力心中早有底价,七八十万成交便足以知足,一百一十万只是预留了充足的议价空间。

侯建彰咬了咬牙说:“一口价九十八万,这是我能出的最高价了。”

九十八万的成交价,远超郝大力的心理预期,他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表面却很是勉强点头答应下来,不露分毫喜色。

他心中自有盘算,此番他仅拿出两条鱼售卖,刻意藏下剩余四条。

物以稀为贵,若是一次性全部抛出,市场供给充足,必然卖不上高价。

分批出货、持续稀缺,才能慢慢打开北方高端市场,后续每一条都能卖出顶级天价,细水长流、利益最大化。

价格敲定,郝大力热情招呼二人移步客厅落座,烧水沏茶,悉心招待。

侯建彰满心都是拿下珍品水产的喜悦,简单抿了一口茶水便放下茶杯,没有再去碰茶杯。

直接拿出手机拨通财务电话,当场叮嘱对方加急安排九十八万全款转账,一刻不愿耽误。

三人随性闲聊片刻,不过十余分钟,郝大力的手机便弹出银行到账短信,九十八万全款已经到账。

交易圆满落地,侯建彰和陈树生起身准备告辞,郝大力连忙开口挽留:

“好不容易来一趟,留下来尝尝农家饭菜再走吧,我家常菜手艺还算过得去。”

陈树生闻言笑着打趣:“怎么?郝老板之前也做过厨子?”

这话瞬间让郝大力微微卡壳。

他早年确实跟着发小陈浩粗浅学过一段时间厨艺,只会做些家常小菜,口味尚可。

可在陈树生这种深耕星级酒店、精通高端粤菜的顶级主厨面前,这点手艺根本不值一提,纯属班门弄斧。

他无奈笑笑,正想解释,陈树生便主动摆手婉拒:

“饭就不吃了,我们得赶紧回去筹备宣传、打理鱼货,尽快推出新品,耽误不得。”

郝大力不再强求,上前帮忙将两个大号养殖鱼盆一同搬到侯建彰的宝马车上,连带鱼盆一并当做添头送出,贴心至极。

车子缓缓驶离山脚小院,返程途中,侯建彰难掩心中喜悦,随手点开朋友圈编辑动态。

高调宣传自家酒店即将推出顶级野生深海赤嘴鳘鱼,面向高端客户开放预定,文案简短却极具噱头。

朋友圈发布不过短短几分钟,手机铃声响起,来电备注正是苏清妍。

侯建彰满心意外,连忙接通电话,听筒里瞬间传来苏清妍清脆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质问:

“猴子,你朋友圈发的野生赤嘴鳘鱼是真的?鱼从哪来的?是不是那个姓郝的卖给你的?”

侯建彰心头一惊,诧异反问:“你怎么知道是郝老板,还知道这鱼的来路?”

苏清妍的字字带着怨气:“那个姓郝的真浑蛋,明明事先联系我的,怎么把鱼都卖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