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置对方于死地的狠戾
陆清让垂眸睨了她一眼，像是懒得应话，转身就去把排球分发下去。
体育老师教了一些基本的规则和要领后，就让学生自己开始练习。
全班男女生被区分开，分成了两个组，阮辞正巧对上尹佳娜。
两人站在球网两侧，隔空对视，无声的火花劈里啪啦地响。
尹佳娜绑好头发，给身后的队友们递了一个眼色，众人便默契地点了点头。
阮辞一眼看穿她们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慢悠悠拍打着手里的球。
排球撞击地面，一下又一下，像是顺应了心脏收缩的节奏，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紧张起来，目光不自觉地跟随着她而移动。
随着口哨声响起，阮辞手里的球被高高抛起，毫不留情地朝尹佳娜拍了过去。
球网另一侧的人看着力道十足的排球飞了过来，下意识地朝两边躲开，于是没有阻挡的球狠狠砸在了尹佳娜的身上。
“啊！”
她捂着胳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踉跄退了好几步。
尹佳娜抬头看见阮辞挑衅的笑容后，气急败坏骂道：“你们是一群废物吗？！”
小跟班们齐刷刷看向她，个个低垂着脑袋，面色难堪。
因为她们家世虽不如尹佳娜，可也都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没有人会心甘情愿替她挨这一下。
“尹佳娜，自己没用，怎么还怪别人？”
阮辞悠哉悠哉地看着好戏，目的就是为了挑起内战，但她也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样就能瓦解掉沆瀣一气的小团体。
几轮下来，任谁都看得出针锋相对的两个人都带着一股置对方于死地的狠戾，可两边都是不好惹的角色，她们谁也不敢得罪。
直到下课铃响起，这场“战争”才得以停止。
由于对面一直盯着她打，阮辞也没占到什么优势，在换衣服时，发现胳膊和腿上都有几块青紫。
可即便是这样，尹佳娜同样别想好过，因为说到底，她们本质是同一种人——都是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的人。
下午放学后，阮辞站在路边，看着一辆辆豪车整齐有序停在门口，她对这个场景并不陌生。
在清德里亚，就算是停车的位置和次序都得按照身份来。
她在红绿灯处驻足了一阵，并没有看见周潇齐出来，那专属于S的停车区域只停靠着一辆车。
直到看见洪辰旭从里面出来，她才默默离开。
换作以前，她有私人司机和生活助理，一切大大小小、繁杂琐碎的事情都会有人自动处理好。
而不是现在这样，让那些本该匍匐在她脚下的人，反过来妄想踩她一脚，就连尹佳娜这种不入眼的蝼蚁都要来凑热闹。
阮辞适应这种无权无势的生活太过费力，就好像在眨眼之间，从云端坠入了深渊，中途没有任何缓冲的机会。
她低头看着天桥下来来往往的车海，竟是罕见地有了疲惫感。
等她回到许静姝开的小吃铺后，蔚蓝的天空已经被黑幕笼罩。
店铺里零零散散还坐着几位食客，她望着那道还在忙碌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离开她太久的人重新回到身边，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轰隆——
一道紫色闪电划破天幕，刹那间，大雨倾盆而下。
许静姝远远瞧见女儿站在阶梯处，连忙招手唤道：“小辞，快回来！”
雨水滴滴答答砸在皮肤上，冰冰凉凉的，是真实的体感。
阮辞回过神，在雨幕里冲进了小吃铺。
许静姝拉着她往里走了些，一边不解地问：“为什么站在那里发呆呢？”
阮辞由着她为自己擦干发丝上的雨珠，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音都没能发出。
“妈妈”这个称呼对她而言太陌生了，陌生到现在觉得难以启齿。
许静姝没有注意到女儿脸上挣扎的神色，抬手将那些凌乱湿润的鬓发整理好。
“小辞，饿了吗？”她笑着，脸上满是慈爱，“我今早去菜市场瞧见那排骨特别新鲜，所以买了些回来给你做话梅排骨。”
阮辞感受着脸上那不一样的体温，在余光里瞥见许静姝的手上贴了一张创可贴。
她握住对方的手腕，语气依旧僵硬：“怎么受伤的？”
许静姝顺势垂下眼，温柔地解释：“做饭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一个小口子，没什么大碍。”
她收回自己的手，催促道：“快去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阮辞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才说出一句关心的话：“以后小心一点。”
许静姝笑意更浓，点头应道：“好。”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
无垠的天如同被捅了一个大窟窿，源源不断的雨水倒灌下来，不一会路上就没了行人。
阮辞前脚刚迈入后厨，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了店门口。
磅礴大雨遮挡了大部分视线，等一群人走近时，许静姝才发现来者不善。
领头的男人脸上有道骇人的伤疤，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光是瞧一眼就令人生畏。
他手握铁棍，怒声质问道：“谁是阮辞？！”
本被大雨困在这里的食客见状立马逃离了现场，生怕引火上身。
许静姝趁他们查看食客时，蹑手蹑脚把后厨的门给关上了。
她站在角落里，刚准备拨打报警电话，一根棍子砸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我最后问一遍，谁是阮辞？！”
许静姝深吸了口气，表面镇定道：“我不认识，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刀疤脸见她还在装糊涂，一手将电话抢过来，重重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他顶了顶后槽牙，威胁道：“若不把人交出来，你这个破饭店就别想开下去。”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要找的人是谁……”
刀疤脸见她还在狡辩，不耐地吩咐道：“给我砸！”
一声令下，那些五大三粗的男人纷纷举起棍子把桌上摆放的碗筷砸个稀烂。
许静姝眼见着自己辛辛苦苦打理好的铺面被毁于一旦，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阮辞站在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指甲掐得手心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