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关外的消息

陈元走到她面前,抬起手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怎么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吓傻了?”

温热的触感和熟悉的声音,终于将林栖梧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夫君……”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陈元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有惊恐,有后怕,但更多的,是委屈和释放。

陈元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无声地给予她安慰。

怀中的娇躯,纤弱而柔软,却给了他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

这是他的妻子。

是他要用一生去守护的人。

哭了许久,林栖梧的哭声才渐渐止住,变成了小声的抽噎。

她从陈元怀里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眸子哭得又红又肿,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夫……夫君……”

她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

还有那块令牌……

还有那一身……

让她感到陌生的气息。

她有太多的疑问,太多的不安。

陈元看着她担忧的眼神,笑了笑,将昨天在工地用滑轮组立功,以及今天被李贤召见、赏赐百两白银的事情,简单地跟她说了一遍。

当然,其中与秦郢和监工的冲突,以及那些凶险的细节,他都一笔带过。

他不想让她跟着担惊受怕。

即便如此,林栖梧也听得心惊肉跳,她紧紧抓着陈元的衣袖,可以想象到其中的凶险。

“那一百两剩下的前都在这里,你收着。”

陈元从怀里掏出剩下的钱袋,连同那张地契,一股脑地全都塞到了她的手里。

钱袋沉甸甸的,压得林栖梧手腕一沉。

“这……这也太多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

“拿着吧,以后家里的钱,都归你管。”

陈元指了指院门口放着的粮食和熏肉,笑着说道:

“去看看,我还买了些米面和肉食,以后,咱们不用再挨饿了。”

“栖梧,从今天起,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他的声音里,透着十足的底气。

林栖梧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深邃而坚定的眼眸,看着他脸上温柔的笑容。

她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将钱袋和地契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转身,带着一丝雀跃,跑向了厨房。

“我……我去做饭!”

……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陈元每天照常去工地服劳役,但待遇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新来的监工见到他,都是远远地就打招呼,笑脸相迎。

分配给他们这一什的活计,也都是最轻松的。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军户,如今是李贤将军看重的人,谁也不敢再给他脸色看。

连带着王铁牛等同什的兄弟,也都跟着沾了光,一个个对陈元愈发敬佩和感激。

陈元也乐得清闲。

他正好趁着这几天的功夫,好好调养这具亏空已久的身体,让自己更加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节奏。

然而,这几天,雁门关外也传来了一些让人紧张的消息。

据说,在雁门县外围,那些作为前哨和缓冲地带的坞堡、村寨,已经有不少被小股的蛮族骑兵给端掉了!

所有人都明白,这只是前奏。

蛮族的大部队,随时可能兵临城下!

一场大战,已是箭在弦上。

得知这个消息后,陈元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对于战争而言,他一个底层军户显得十分渺小,想要在这里活下去,也是时候做些准备了。

下工回家后。

陈元在自家院子里,拿着一节木棍,练习了几遍军中教的劈砍刺挑等动作,一直到大汗淋漓,这才作罢。

虽然自己有一身的格杀技巧,但到了战场上,也是需要极大的体力作为支撑的。

所以,从前几天开始,他就每天坚持锻炼和练习,以保证到了战场上,能多几分活下来的可能。

另外,今天回来的路上,陈元想了想,还是要花点钱,去打造一柄兵器才行。

军户上战场,兵器甲胄大多需要自备。

官府发的,都是些用了不知多少年,早就该回炉重造的破铜烂铁。

王铁牛他们用的,要么是祖上传下来的缺口大刀,要么是自己拿农具改造的简陋长枪,真到了战场上,与送死无异。

陈元绝不会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在那种东西上。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坚韧、足够锋利、足够让他信赖的刀!

陈元找来一颗木炭,然后又找来一条破布,思考再三后,在那上面笔走龙蛇,飞快的画了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一柄造型奇特的兵器,便跃然纸上。

刀身笔直,线条流畅,刀尖锐利,带着一种朴实无华却又锋芒毕露的杀伐之气。

没有寻常腰刀的弧度,却比长剑更厚重,更适合战场上的劈砍。

正是另一个世界才出现过的唐横刀!

集刺、劈、砍于一身,乃是后世公认的,最适合步战的巅峰冷兵器之一!

陈元将破布小心折好,揣入怀中,交代林栖梧在家等候自己后,这才出门径直朝县城而去。

来到县城后,陈元来到了城西头最有名的一家铁匠铺。

“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灼热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煤烟与铁锈味。

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的郑师傅,正抡着大锤,将一块烧红的铁胚砸得火星四溅。

“郑师傅。”

陈元走上前,声音盖过了锤击的噪音。

那姓郑的铁匠停下动作,用挂在脖子上的布巾擦了把汗,浑浊的眼睛瞥了陈元一眼却是没有太过在意。

“后生,要打点什么?农具还是菜刀?”

陈元没有废话,直接将怀里的图纸摊开在他面前。

“我要打一把刀。”

“就照着这个图样来。”

郑师傅起初还一脸的不在意,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时,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陡然爆出一团精光!

“嗯?”

他一把夺过图纸,凑到眼前仔细端详,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渐渐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一抹浓浓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