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去他娘的原则

就在陈元天人交战,沉默不语的时候,林栖梧见他半天不说话,心中更是慌了。

她以为自己的猜测成真了,夫君是真的厌弃自己了。

“夫君……”

她带着哭腔,往前走了一小步,声音愈发委屈。

“你把将军赏赐的银子都给了我,是不是想让我走?”

“夫君,我不要走!”

“若是栖梧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诉栖梧,栖梧一定改!”

“我把银子都还给你就是,奴家不求其他,只求夫君能让奴家留下来,奴家很好养活,奴家可以每日少吃一些的……”

“夫君,求求你……别把奴家赶走……”

在这个时代,被夫家休弃的女人,下场比死还惨。

尤其,这还是边关苦寒之地。

陈元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可怜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这丫头,想到哪里去了?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捧住了林栖梧的小脸。

“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前些天,不是大病初愈,身子虚弱吗?是怕过了病气给你。”

“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林栖梧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

“那……那夫君今晚……”

陈元看着她那满是期盼又带着一丝怯懦的眼神,心中的那点现代人的原则,瞬间被击得粉碎。

去他娘的原则!

这可是自己的老婆!名正言顺娶进门的!

她现在满心委屈,觉得自己这个做丈夫的冷落了她,自己再矫情下去,那还是个男人吗?

再说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一瞬间,陈元心中便有了决断。

他脸上露出一抹歉疚的笑容,主动认错。

“是我的不是,这几天光顾着外面的事,倒是委屈你了。”

说罢,不等林栖梧反应过来,他猛地一弯腰,在少女的惊呼声中,一个横抱,将她那娇软的身子整个抱了起来。

“呀!”

林栖梧惊呼一声,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紧紧地环住了陈元的脖子,一张俏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羞得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不敢见人。

陈元低头看着怀中如同受惊小鹿般的佳人,心中豪气顿生,大笑一声,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主屋卧房走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

很快,屋内便传来了林栖梧羞涩得如同蚊子哼哼般的声音。

“夫君……奴家……奴家伺候你宽衣……”

……

次日。

陈元带着李老丈、王铁牛等同什的兄弟,准时来到了城墙下的劳役工地。

一路上,不断有相熟或不相熟的军户主动与他打着招呼,言语间满是敬佩与亲近。

“陈元兄弟,早啊!”

“陈哥,今儿个又得指望你了!”

陈元一一笑着点头回应,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知道,这些善意与尊敬,都源于他所展现出的价值。

在这乱世,唯有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然而,他们一行人刚放下工具,还没来得及开始干活,昨日那名负责此处的监工便满脸堆笑,一路小跑了过来。

“哎哟,陈兄弟,您可算来了!”

那监工恭敬,甚至犹带着几分谄媚。

陈元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有事?”

“有事,有大事!”

监工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点头哈腰地说道:

“校尉大人传话,让您和您这一帮的兄弟们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校尉?

陈元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面上不动声色。

“知道了。”

他招呼上王铁牛等人,跟着那名监公,朝着不远处的临时营房走去。

营房门口,一名身着校尉服饰的军官早已等候在此。

此人约莫三十多岁,面皮白净,留着三缕山羊须,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精明与算计。

陈元记得此人,正是那日为秦郢求情的几名校尉之一。

校尉上下打量着陈元,脸上挂着一抹和煦的笑容,仿佛在看一个极为欣赏的后辈。

“在下陈元,见过校尉大人。”

陈元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哈哈哈,不必多礼!”

校尉大笑着上前,亲热地拍了拍陈元的肩膀。

“陈元啊,你可是咱们雁门关的福星!”

“你发明的那个滑轮组,可是帮了咱们大忙了!如今城墙的修筑进度一日千里,这头功,非你莫属啊!”

陈元心中冷笑,嘴上却谦逊道:

“大人谬赞,不过是些许小聪明,不敢居功。”

“哎!过分的谦虚,可就是骄傲了!”

校尉摆了摆手,话锋一转,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实不相瞒,朝廷派下的钦差大人,不日即将抵达雁门关,巡查防务。”

“李将军对此次巡查极为看重,尤其是那批新造的投石车,更是重中之重!”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元。

“只可惜,那边的进度一直不甚理想,李将军为此很是烦心啊!”

“所以,本校尉经过深思熟虑,力排众议,决定向李将军举荐你!”

“从即刻起,你便升任监工,全权负责投石车的监造事宜!”

校尉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陈元,这可是李将军对你的器重,也是你报效朝廷的大好机会!”

“你务必要在钦差大人抵达之前,将所有投石车,保质保量地建造完毕!”

“你,可能做到?”

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但陈元心中却瞬间警铃大作。

升官?

这他么哪里是升官!

钦差大人即将抵达雁门,这种时候,谁不想往自己身上揣点功劳?真有这好事,他舍得给自己?

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军户,去监管一群地位超然的匠人?还是在工期如此紧张的情况下?

一旦出了任何差错,他这个新上任的监工,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顶罪的替死鬼!

分明是那投石车的建造不太顺利,他想甩锅还差不多!

呵呵,好一个笑面虎!

“校尉大人……”

陈元刚想开口拒绝。

“不必多言!”

那校尉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将一块刻着“监工”二字的木牌塞进了他的手里。

“这是将令!也是李将军对你的信任!”

“速速去上任吧,莫要辜负了本官和李将军的一片苦心!”

说罢,他便转身走进了营房,留下一个不容置疑的背影。

从营房出来,王铁牛等人都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头儿!你升官了!你成监工了!”

“太好了!以后咱们兄弟也跟着沾光!”

唯有陈元,脸色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掂了掂手中的监工木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