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给他大哥养了五年孩子

倾月睁开眼睛。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

空气中有消毒水的气息。

“姑娘,醒了?”

一个慈爱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寻声看去,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阿姨。

倾月准备起身,阿姨将她按住,“你打着针呢,千万别乱动,是要上洗手间吗?”

她眨了眨眼睛,眼神落在扎着针的右手上,输液管已经回血。

“这里是三院急诊科,听说你是在餐厅里晕倒被送来的。”

倾月看着输液管里那截暗红,西餐厅璀璨的水晶吊灯、商鹤京在沈璨音耳边低语、沈璨音掩嘴笑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浮现,以及商鹤京那句随意的——

“喝多,认错人。”

她闭上眼睛,紧攥被单,整只胳膊和嘴唇微微颤栗着。

“姑娘,哪里不舒服吗?我给你叫医生。”阿姨按下呼叫铃:“医生,你快给这个姑娘看一看,她好像不舒服。”

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替倾月调整了回血的输液管,然后问:“哪里不舒服?”

“胸口有点闷。”倾月蹙着眉头道。

医生戴上听诊器,听了听心音,拿起病例。

“顾倾月?”

“嗯。”

“晕倒是情绪剧烈起伏引起的,没什么大问题。”医生翻了翻病例,看向倾月,“孩子也没事。刚满四周,胎相还不稳,接下来要注意控制情绪。”

听了医生的话,倾月才想起自己还怀着孩子。

她抬手,隔着被子放在了肚子上。

两三秒后,蠕动嘴唇:“如果……我要打掉这个孩子,在什么时间之前最好?”

“建议在三个月前。”医生说,“三个月后,月份太大,会对身体不好。”

倾月放在肚子上的手指微蜷。

“另外,你昏迷时我们通过你的手机联系了紧急联系人。备注是‘老公’,他应该快到了。”

倾月触电般抬头看向医生。

迎上他的眼神,张了张嘴,但又合上了。

“好好休息。”

医生离开后,阿姨压低声音冲她问:“姑娘,你和你老公感情出问题了?”

倾月沉默了几秒钟,轻轻应了声:“嗯。”

“如果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建议你不要打掉这个孩子,很多夫妻之间的感情是从有孩子后才开始的。”

倾月抿了一下嘴角,“我曾经也是这么认为。”

“那为什么又要打掉?”

倾月没说话。

阿姨看了看她放在肚子上的手,试探地问:“他……在外面有人了?”

倾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没出声。

阿姨叹口气,拍拍她的手:“原则问题不能原谅,但孩子是无辜的,你先别急着做决定,一定要考虑清楚。”

阿姨说完,起身到病房外接电话去了。

倾月望着天花板,想象着商鹤京知道他怀孕后的反应。

是诧异、震惊?还是冷漠没有反应?

是让她生下来,还是让她打掉?

她想到头疼都没想出答案。

倾月抬起手,刚将手背贴到额头,门外传来一连串沉稳脚步声。

她寻声看去,几秒种后,一个西装革履戴眼镜,拎着公文包的男人出现在眼帘。

她看着他走进来,目光朝他身后探去——

敞开的门外,走廊空荡,一片死寂。

倾月的视线,一点一点地收回。

落在输液管上,药水一滴一滴地在往下滴。

男人走到病床前,在距她一步的位置停下。

“太太,商总让我来照顾你。”

“鹤京呢?”倾月问,声音没有起伏,眼神依旧看着滴落的药水。

他抬手扶了扶镜框,“太太,商总的行踪不是你该过问的。”

“你走吧,我突然晕倒,只是低血糖。”

倾月说完,见江遇仍旧站在那里,坐起身,拨通商鹤京电话。

“我没事,你让江秘书……”

“鹤京哥,洗澡水放好了。”

倾月后脊背一僵。

是沈璨音。

“电话给江秘书。”

倾月动作缓慢地将手机递给江遇。

“商总……太太只是低血糖晕倒……好,我知道了。”

江遇挂断电话,从公文包掏出一个红丝绒盒子,放到倾月打点滴的手边。

“这是商总这次出差,给您带的礼物。”

他说完,冲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倾月的眼神落在红丝绒盒子上,但没有打开。

耳边突然传来孩子的啼哭声。

寻声看去,看到隔壁床躺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

这个孩子的看护好像就是那个阿姨。

倾月朝门口看了看,没看到阿姨身影。

她下床将孩子抱起,轻轻拍哄了起来。

阿姨打电话回来,看到这一幕,快步走过去,想从倾月手中接过孩子,但孩子抓着倾月不松手。

“没事,我来吧。”

小家伙似乎蛮喜欢倾月,她没哄几下,就对着她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几岁?”倾月问。

“下个月六号,就两岁了。”阿姨笑呵呵道。

“两岁……”

倾月轻喃,脑海里闪现过第一次见到酥酥的场景——

小家伙抱着商鹤京大腿怯生生看她。

她蹲在地上,笑着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酥——酥。”

“几岁了?”

“两岁。”

酥酥说着,冲倾月伸出两根手指头。

倾月被她逗乐。

“姑娘,我看你动作娴熟,该不会是生过吧?”

阿姨的询问声将倾月思绪拉回,她没说话,但心里已经下了决定。

将孩子交给阿姨后,倾月给好友孟芝打了电话。

半个多小时后,孟芝赶到了医院。

倾月正在拔针,见她穿着睡衣拖鞋、头上还戴着卡通的洗头发卡,眼睛有些泛酸。

“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没事。”

“你没随身带糖?”

倾月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应了声:“嗯。”

孟芝没注意到这些,继续输出:“知道自己有低血糖,容易晕倒,还不随身带糖?以前,你摔一下无所谓,但现在你怀孕着,万一有个什么闪失怎么办?

护士拔掉针,孟芝先倾月一步按住胶带。

突然想起什么道:“商鹤京呢?他不是今晚回来吗?”

“他……”

倾月不知如何开口,旁边阿姨忽然发出咳嗽声,朝孟芝使了个眼色,朝外面走去。

孟芝注意到了,

“我去上个厕所,你自己按会。”

……

十分之后,孟芝扶着倾月从急诊科走出,上了她停在路边的车子。

一上车,就控制不住的骂了句:“商鹤京,就是个王八蛋!”

倾月在系安全带的手一僵,抬头看向她:“你……都知道了?”

“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孟芝一双眸子近乎喷出火来。

“五年!”孟芝咬着字,“你替他大哥养了五年孩子。

“亲妈都没你尽职。”

“现在孩子七岁,懂事了……”

孟芝猛地捶了下方向盘:“他商鹤京就想卸磨杀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