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贾张氏:看我野猪冲撞

贾张氏动得比谁都快。

捐款会刚散,院里人还没缓过神,她已经从破椅子上弹了起来。

一个野猪冲撞,结结实实顶在阎埠贵腰上。

阎埠贵直接连人带椅子摔在了地上。

眼镜片都差点飞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骂人,就看见贾张氏两只手往桌上一扒拉。

大团结。

毛票。

分币。

全让她一股脑搂进了怀里。

“我的!”

“这是给我们贾家的!”

贾张氏抱着钱,不要命的往屋里窜。

手慢无。

手快有。

她这一下,真把全院人看愣了。

“哎!哎——!”

阎埠贵从地上爬起来,急得声音都劈了叉。

“贾张氏!我那一块……”

砰!

贾张氏已经窜进屋里,门板拍上,里头还传来哐当一声——顶了门闩。

阎埠贵站在贾家门口,手指头戳着门板,脸色青得像灶台底下的煤灰。

一块钱啊。

那可是一块钱。

他心疼得直抽气,跟胸口被人剜了一刀似的。

“混账老婆子!”

阎埠贵低声骂了一句。

可也只敢低声。

骂完,他又回头看了一眼中院。

刘海中的脸比他还难看。

十块钱。

一张大团结。

就这么打了水漂。

面子没挣着,钱也没了。

今天这场捐款大会,算是彻底砸了。

钱进了贾家。

名声没捞着。

——

贾家屋里。

门插得严严实实。

贾张氏蹲在炕边,把钱一张张铺开。

大团结两张。

五块的一张。

一块的几张。

毛票一把。

还有几分几分的碎钱。

她一张一张地数,嘴皮子嘟嘟囔囔。

“……五毛,六毛,六毛五……七毛……”

数完一遍。

又数了一遍。

像是少看一眼,钱就能自己长腿跑了。

最后,她把钱往炕上一拍。

“二十八块七毛二。”

贾张氏咧了咧嘴。

说高兴吧,脸上还带着嫌弃。

说嫌少吧,那手又死死按在钱上,一点松开的意思都没有。

“就这么点。”

她把钱往怀里一揣,嘴巴一瘪,直接骂开了。

“一帮穷鬼!”

“一个院里住着,掏个钱跟要他们命似的!”

“还说什么邻里互助,就这?”

“三毛、五毛的,打发要饭的呢?”

骂完院里的,她又想起赵峥。

脸上的横肉立刻拧成一团。

“还有那个小畜生!”

“一毛不拔!”

“他怎么不去死!”

“他爹他妈怎么生出这么个东西!”

秦淮茹坐在另一头,怀里抱着槐花,一声不吭。

棒梗扒着门缝往外瞅了一眼,又缩回来。

贾张氏骂了一通,觉得嗓子干了,抄起搪瓷缸灌了一口凉水。

然后把钱分成两沓。

大票揣进贴身口袋。

毛票和碎钱塞进炕席底下。

动作利索得很。

比她平时干活麻利多了。

秦淮茹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

到底没说话。

她心里清楚。

这钱到了贾张氏手里,别说买粮,棒梗和小当半口都未必沾得上。

贾张氏是什么人?

钱进了她兜里,那就是老贾来了也抠不走。

——

后罩房。

聋老太太坐在炕上。

手还在抖。

不光手抖,腰也疼。

右边胯骨一阵一阵发闷。

她这把年纪,骨头跟干柴棍似的。

刚才那一摔,虽然没磕到要紧地方,可浑身关节都跟着疼了一圈。

一大妈端着碗热水走进来,轻轻搁在炕桌上。

“老太太,喝口水吧。”

聋老太太没动。

她眼皮耷着,手指慢慢揉着被角。

一大妈看着她这样,心里有点发毛。

“老太太,要不……让中海陪您去医院瞧瞧?”

聋老太太还是没接话。

屋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老太太才开口。

“去。”

“让中海来一趟。”

一大妈愣了一下。

“现在?”

聋老太太抬起眼皮。

眼珠浑。

眼神却冷。

一大妈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

一大妈没敢再问,转身出了后罩房。

在门口站了两秒,最后还是推开了自家屋门。

易中海坐在桌边。

搪瓷缸就放在手边,水一口没喝。

他也在想事。

今天这场会,可真正丢脸的,是他这个一大爷。

“中海。”

一大妈压低声音。

“老太太让你过去一趟。”

易中海抬头。

“什么事?”

“没说。”

一大妈犹豫了一下,还是拉了拉他的袖口。

“她那眼神……。”

易中海站起身。

没接话。

他把棉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推门出去了。

后罩房的门关得很紧。

易中海进去的时候,一大妈也跟到了门口。

她刚想进去。

聋老太太看了她一眼。

“你出去。”

三个字。

没商量的余地。

一大妈张了张嘴。

易中海冲她轻轻摆了摆手。

一大妈只好退了出去,把门从外头带上。

屋里就剩两个人。

聋老太太缓了缓气,才开口。

“中海。”

“我在呢,您说。”

“赵峥那小子……”

她停了一下。

像是在琢磨该怎么说。

可到了最后,她没绕弯子。

“他不能留在这个院里了。”

易中海没急着接话。

他心里明白。

今天这事,绝不只是摔了一跤那么简单。

聋老太太在这院里当了几十年老祖宗。

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叫一声老太太?

连街道办来人,有些时候都得给她三分面子。

结果今天呢?

当着全院人的面,让赵峥一个后生晚辈给落了脸。

拐杖没打到人。

自己反倒摔在地上。

这口气,老太太咽不下。

易中海自己也咽不下。

再这么下去,这个院里还有谁听他易中海的?

还有谁把他这个一大爷当回事?

聋老太太盯着他。

“中海,你也看见了。”

“这小子现在眼里没大爷,没长辈,没规矩。”

“今天他敢让我这个老婆子摔在院里。”

“明天,他就敢把你们一个个都踩在脚底下。”

易中海沉默了几秒。

“您想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