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两百块买孙子?

秦淮如顶着一身寒气回到四合院。

棉鞋踩过门口的雪泥,她揣着手,低着头,心里只想着赶紧回家,把贾张氏说的那块青砖抠开。

刚进中院,她还没来得及往贾家走,廊檐下就响起一声咳嗽。

“淮茹啊。”

秦淮如脚步一顿。

易中海披着呢子大衣,正站在门口等她。

他脸上挂着长辈式的严肃,眼神却一直往秦淮如脸上扫。

秦淮如心里一紧。

她挤出个惨笑:“一大爷。”

易中海朝屋里偏了偏头:“进来说。”

秦淮如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进了易家。

屋里烧着炉子,比外头暖和不少。一大妈坐在炕沿边缝衣服,见秦淮如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没吭声。

易中海慢悠悠坐到八仙桌旁,把茶缸放下。

“派出所那边,怎么说?”

秦淮如站在屋中央,手指绞着衣角,眼圈说红就红。

“公安同志说了,要交两百块罚款和赔偿。交了,也得关十五天。不交,就要送劳改农场去敲半年石头。”

她声音发颤,听着可怜极了。

“一大爷,我一个学徒工,一个月才二十多块,上哪儿凑两百块啊?”

易中海没立刻接话。

他端起茶缸,吹了吹茶沫子,眼皮垂着,像是在琢磨。

实际上,他心里的算盘早就打好了。

易中海抿了口茶,叹了口气:“淮茹啊,按理说,你婆婆这事,性质不小。撕街道封条,偷公家东西,周主任亲自盯着,谁都不好说话。”

秦淮如低着头,没接茬。

她知道,易中海铺垫这么多,后头肯定还有条件。

果然。

易中海把茶缸往桌上一放,语气缓了几分。

“不过,毕竟这么多年的邻居。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贾家散了。”

秦淮如抬起头,眼里适时露出一点希望。

“一大爷,您的意思是……”

“这两百块,我能替你出。”

秦淮如心口猛地一跳。

可还没等她把这口气松下去,易中海下一句话就来了。

“但这钱不能白出。”

秦淮如眼神一顿。

易中海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明晚,就在中院开个全院大会。”

“让棒梗端杯茶,当着全院街坊的面,给我磕三个响头。”

“以后,他叫我一声爷爷。”

“你们贾家的事,我管到底。等我百年之后,棒梗也得给我披麻戴孝,摔盆养老。”

屋里一下安静了。

秦淮如垂着眼,心里冷笑了一声。

两百块,买她儿子一辈子的孝?

这算盘打得,都赶上闫阜贵了。

易中海说得好听,什么帮贾家,什么邻里情分。

说白了,就是想趁着贾张氏不在,把棒梗绑到他养老的车上。

以前易中海还遮遮掩掩,现在连遮羞布都懒得盖了。

秦淮如要是半个时辰前听到这话,没准真会被逼得咬牙答应。

可现在不一样。

她马上就要有钱,凭什么还要卖儿子?

秦淮如抬起头,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冷意,反而更苦了。

“一大爷,您愿意帮忙,是我们贾家的福气。”

易中海神色微缓。

可秦淮如话锋一转:“可这事儿,我真做不了主。”

易中海皱眉:“怎么做不了主?”

秦淮如眼眶含泪。

“棒梗是贾家的独苗,我婆婆平时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她要是出来知道,棒梗趁她被关的时候,给别人磕头认爷爷……”

秦淮如吸了吸鼻子,声音更低。

“她非得拿菜刀砍我不可。”

易中海老脸僵住。

这话还真不是吓唬人。

贾张氏那泼妇,急眼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秦淮如趁热打铁,赶紧鞠了一躬。

“一大爷,您的好意我记着。要不我先回家翻翻,砸锅卖铁也凑一凑。真凑不上,再来求您。”

说完,她不给易中海继续开口的机会,转身就走。

易中海坐在桌旁,脸拉得老长。

等门一关,他才重重哼了一声。

“烂泥扶不上墙!”

易中海心里憋得慌。

他以为秦淮如已经走投无路,只差跪下求他。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还敢推脱。

棒梗认干爷爷这事,他不能急。

得慢慢来,反正贾家缺钱,迟早还得回头求他。

到时候,就不是三个响头这么简单了。

另一边,秦淮如快步回了贾家。

一进门,她立刻把房门反锁。

三个孩子都被她刚才打发到中院水槽边玩冰溜子去了。

秦淮如走到窗前,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没人盯着,这才把窗帘拉严。

屋里光线一下暗了下来。

她站在炕边,心跳越来越快。

贾张氏的话还在耳边响。

炕头靠墙,第三块青砖。

秦淮如深吸一口气,找来炉钩子,蹲在炕边,顺着砖缝一点点撬。

那块青砖常年被人靠着睡,边缘磨得发亮。炉钩子插进去一别,砖缝里掉出些黑灰。

“咔。”砖动了。

秦淮如手一抖,差点把炉钩子掉地上。

她赶紧把青砖抠出来,露出下面黑乎乎的暗槽。

暗槽里,果然躺着一个长方形铁皮饼干盒。

她捧起铁皮盒,盒子不大,却沉甸甸的。

底下垫着一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秦淮如伸手把破布拿出来,打开一看,一把生锈的小铜钥匙掉在炕席上。

“叮”声音不大,却像砸在秦淮如心口上。

秦淮如手指发抖,把钥匙插进锁眼。

第一下没插进去。第二下才对准。

“咔哒。”锁开了。

盒盖掀起的那一刻,秦淮如整个人僵在原地。

最上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沓大黑十。

一张张十块钱,压得平平整整。

旁边还有零散的五块、两块、一块,毛票也卷成一小捆。

钱旁边,是一叠厚厚的票据。

全国粮票、地方粮票、布票、肉票、工业券。

甚至还有一个小黄鱼。

秦淮如的呼吸一下乱了。

最底下,还有两张泛黄的纸。

秦淮如拿起来,借着窗缝透进来的光看了看。

一张是老贾当年出事后的抚恤金存根,另一张是贾东旭工伤死亡后的厂办赔偿证明。

秦淮如手指一紧,纸差点被她捏皱。

她把钱一点点数出来。

十块,二十,五十,一百,三百,六百。

最后,她数到八百四十二块五毛。

这个数砸得秦淮如眼前发黑。

坐在炕沿边,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掉。

家里有点好吃的,先紧着贾张氏和棒梗。

小当、槐花只能在旁边眼巴巴看着。

她秦淮如呢?

有时候连碗底的糊糊都捞不着。

就这,贾张氏还天天喊穷。

天天逼她去借,去求,去卖惨。

秦淮如看着炕上的钱,牙齿咬得发响。

“张翠花,你可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