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老虔婆进账三百块
钥匙被抢走。
三大妈一路小跑回前院。
没一会儿,她端着一个旧铁盒跑回来,阎埠贵也跌跌撞撞跟在后头,整个人像被抽了筋。
铁盒打开。
里面是一堆零散的大黑十、几张五块、一块,还有两把毛票。
三大妈当着全院的面,数出三十张大黑十。
阎埠贵看着那厚厚一沓钱被抽走,眼白都快翻上去了。他伸手想拦,又被阎解放死死按住。
“我……我给!我给还不行吗!”
他声音发颤,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钱递到贾张氏面前时,阎埠贵双手抖得厉害,眼角竟挤出两滴浑浊的眼泪。
递出去的那一刻,他又猛地抽回手,紧紧攥着那叠钱,死活松不开。
“撒手吧你!”
贾张氏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她压根不顾断腿的疼,一把从阎埠贵手里将钱硬生生薅了过去。
刚拿到钱,一场医学奇迹就在四合院上演了。
刚才还哎呦喊疼、虚弱不堪的老虔婆,瞬间双眼放光。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两根大拇指,双手沾着血水,刷刷刷地点起钞票,动作快得直晃眼。
“二百八,二百九,三百!”
“不多不少,三百整!”
贾张氏把钱拍得啪啪响,肿成猪头的脸上扯出一个渗人的笑。
那模样,仿佛这三百块就是她的亲爹亲妈。
阎埠贵一口气没提上来,双腿一软,当场瘫坐在地,捂着胸口直冒冷汗。
痛。
太痛了。
这比活剜他心头肉还要命。
可还没等众人散去,缓过劲来的阎埠贵突然挣扎着半坐起来,目光死死盯住阎解成。
“解成。”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这三百块,算爸借给你的。”
阎解成猛地抬头。
阎埠贵咬牙切齿道:“按外头最高行情,三分利。从下个月起,你发了工资,直接交三分之二给我还债。哪怕去外面扛大包挣的钱,也得交。”
“本息还清之前,别提相亲成家,就在家当牛做马。”
“明天咱们就落纸上按手印。”
阎解成跪在尿水里,木然地看着自己的亲爹。
他的双手死死抠着地面的青砖,指甲缝里全是血泥。
眼底最后一丝亲情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怨毒。
父子情分,在这间散发着尿骚味的寡妇屋里,算是彻底死透了。
夜深了。
看热闹的邻居打着哈欠,各自缩着脖子回屋。
赵峥也拍了拍衣服上的瓜子碎屑,转身准备回西屋。
刚走出两步,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正美滋滋把钱往被窝里塞的贾张氏。
“张大妈,恭喜发财啊。这大半夜的,还发了笔横财。”
贾张氏立刻警惕地抱住钱。
“干嘛?钱是我赔命换来的,关你个小畜生什么事!”
赵峥丝毫不恼,反而笑了。他不会跟一个死人计较,没座贾张氏已经上了他必杀名单。反而笑了。
“是没我啥事。”
他拢了拢军大衣,目光扫过那堆散乱的大黑十。
“不过您想过没有,你的好儿媳明早八点就下班了。”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赵峥拖长了音调。
“她临走前说什么来着?这家里以后她当家。”
他打了个哈欠,轻飘飘甩下一句。
“您猜,她知道您怀里揣了三百块新鲜票子,您护得住吗?”
话音落下,赵峥转身就走。
贾家屋里,死一样安静。
贾张氏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不行……”
“这是我的钱!这是我的钱!”
贾张氏慌了。
她先把钱塞进被窝,觉得不保险。
又拿出来,想往青砖底下塞,可断腿疼得她下不了炕。
贾张氏哆嗦着解开裤腰带,狠了狠心,把那沓带着阎家人血汗的大黑十,死死塞进最贴身的裤裆里。
她两只手死死捂着。
断腿一抽一抽地疼,可她根本不敢闭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布满血丝,死盯着漏风的木门。
——
清晨,轧钢厂的交接班大喇叭刚响过。
秦淮如裹着一身沾着机油味的破棉袄,顶着两个黑眼圈,拖着酸软的腿迈进了四合院大门。
刚走到前院通往中院的月亮门,她就看见许大茂揣着手,靠在廊柱子上,像是专门等她。
“呦,秦姐,下夜班啦?”
许大茂一脸坏笑,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贼低。
“您家昨晚可是发了笔横财,这会儿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热乎的。”
秦淮如皱起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许大茂,大清早你拿我逗什么闷子?家里连买棒子面的钱都快没了,哪来的横财?”
“甭跟我装穷。”
许大茂乐得直拍大腿。
“昨晚上阎解成半夜摸进你家,想偷你家的底,结果让贾张氏逮了个正着。阎老抠为了保儿子不吃枪子,当场赔了三百块钱!”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在秦淮如眼前晃了晃。
“崭新的大黑十,整整三十张。啧啧,秦姐,你们贾家这是又活过来了。”
“三百块?”
秦淮如脚步猛地一顿,困意一下散了个干净。
虽然她从炕底下搜出了那八百多块老本,交罚款、退赔、糊弄医院,虽然还剩不少,可钱这种东西,谁会嫌多?
更何况,这老虔婆竟然转眼又捞了三百块。
三百块啊。
这要是拿到手,加上她手里的钱,以后在贾家,谁还敢跟她大声说话?
秦淮如呼吸急了几分,手指下意识攥紧棉袄袖口,连许大茂后头的怪笑都懒得听,一把推开他,快步直奔中院贾家。
“哎,秦姐,慢点啊。”
许大茂探着脖子喊了一句,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
“这下有热闹看喽。”
“嘎吱——”
秦淮如推开贾家木门。
一股尿骚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她差点干呕。
炕角上,贾张氏顶着满脸血污,脸肿得像发面馒头,两只眼睛熬得通红。
听见门响,她整个人立刻绷紧,像护食的老母鸡一样蜷在炕角,眼神又凶又慌。
秦淮如一看她这架势,心里顿时有数了。
钱果然在她身上。
秦淮如深吸一口气,先把脸上的急切压下去,换上平日里那副温顺委屈的模样。
她拿起暖壶,倒了半碗热水,端到炕边。
“妈,听大茂说,昨晚阎家赔了三百块?您受苦了。”
她嘴上说得软,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贾张氏腰间瞟。
“妈,您腿还伤着,这钱放您身上不安全。交给我收着吧,留着给棒梗开春交学费,也省得让外人惦记。”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刻炸了。
“滚你妈的!”
她嗓子又尖又哑,像破锣被人狠狠敲了一下。
“秦淮如,你少跟老娘来这套!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贾张氏把裤裆捂得更紧,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
“这钱是老娘拿命换来的!谁敢碰老娘的钱,老娘让他死全家!”
秦淮如端着碗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刻,她脸上的温顺一点点冷了下去。
“砰!”
缺了口的粗瓷碗被她重重磕在桌上,热水溅了一桌。
秦淮如抬起头,眼神彻底变了。
“给脸不要脸是吧?”
她冷笑一声,声音压得发狠。
“昨晚要不是我去轧钢厂上班不在家,哪轮得到你张翠花拿这钱?这个家现在是我当家,别废话,拿来!”
话音刚落,秦淮如直接踩着炕沿扑了上去,双手直奔贾张氏腰间。
“来人啊!”
“抢钱啦!”
“儿媳妇杀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