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辆飞鸽一条鱼,全院禽兽破大防

清晨。

白洁早早起了炕,炉子捅得旺,一笼猪肉大葱包子刚端上桌,热气就把窗户纸熏出一层白雾。

赵峥坐下就吃。

成年男人拳头大的肉包子,他一口一个,七八个下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没办法,体质摆在这儿,饭量也跟着涨了不少。

白洁站在旁边看得直发愣,心说这哪是吃早饭,这是给炉膛添煤。

赵峥扯过破布擦了擦嘴,披上军绿大衣,推门跨上那辆飞鸽二八大杠。

“峥哥,路上慢点儿。”

白洁倚着门框,声音软得像刚出锅的糖糕。

赵峥没回头,挥挥手脚下一踩,车子“嗖”地蹿出胡同,车铃在冷风里叮铃一响,路边缩脖子的行人全看了过来。

这年头,四个轱辘的吉普归领导,骑两个轱辘的自行车就是普通人眼里最靓的仔。

赵峥一路蹬到废品回收站,心情相当不错。

他这边日子过得松快,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却像被霜打过,蔫得不能再蔫。

前院,阎家。

三大妈坐在门槛上哭,嗓子都哭劈了。

“老天爷啊,我们家解成连鸡都不敢杀,他哪来的胆子杀人啊!”

屋里,阎埠贵头上缠着破布条,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房梁。半辈子抠出来的钱没了,大儿子进了局子,他这账怎么算都亏到姥姥家。

三大妈哭了一阵,见没人搭理,爬起来就往中院跑,扑到易中海门上拍得砰砰响。

“老易!你是一大爷,你认识人多,去派出所替我们解成说句话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屋里,易中海端着茶缸坐在炭盆边,脸色比锅底还黑。

贾张氏死得蹊跷,阎解成又被人赃并获带走,这种命案沾一下都得掉层皮。他易中海图的是好名声和有人养老,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替人背黑锅。

一大妈得了眼色,隔着门帘喊道:“你别敲了,老易病了,起不来床!”

三大妈腿一软,坐在冰碴子上继续哭。

这满院平日里号称“相亲相爱”的好邻居,到了要命的时候,全成了缩头乌龟。

红星轧钢厂,第三车间。

机器声轰隆隆响,秦淮如左臂别着黑布,拿破毛巾擦眼角,哭得刚刚好。

“我婆婆没了,家里就剩我们孤儿寡母,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她没真心疼贾张氏,可样子必须做足。现在她是苦主,是寡妇,是三个孩子的妈,谁看了都得叹口气。

不远处,郭大撇子拿钢锉敲着桌沿,眼神在秦淮如身上转了一圈,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贾张氏那老虔婆一没,秦淮如身边就少了个撒泼挡门的。

他琢磨着,过几天找个“考核转正”的由头,把人单独叫去备件库谈谈。至于谈什么,那就看秦淮如识不识趣了。

傍晚,残阳压着屋脊。

赵峥从废品站下班,快到胡同口时,意念一动,从空间里摸出一条四五斤重的大鲤鱼。

草绳穿过鱼鳃,往车把上一挂,银亮亮的鳞片刺眼的很呢。

“叮铃铃——”

车铃声一响,前院先炸了。

三大妈正坐在门槛上干嚎,抬头看见赵峥骑着飞鸽进门,哭声当场断片,像被谁掐了开关。

水槽边两个大妈正在搓衣服,手里的肥皂“吧嗒”掉进盆里,水溅脸上都顾不上擦。

赵峥单脚点地,推着车穿过垂花门。

中院也安静了。

傻柱端着饭盒刚出门,饭盒盖子悬在半空,半天没扣下去。

许大茂叼着半截烟从后院钻出来,看见自行车和大肥鱼,烟屁股掉在棉鞋面上。

这可是飞鸽牌的二八大杠!更别提那车把上,还挂着一条鳞片直反光的大肥鱼!

院里这帮人的眼睛瞬间冒了绿光,恨不得生扑上去连皮带鳞把那条鱼给嚼了。

凭什么?一个死了爹妈、前几天还被他们随便开大会批斗的绝户,凭什么过得比他们还滋润?!

要是换作以前,傻柱这混不吝早就上去阴阳怪气地嘲讽了,易中海也绝对会跳出来,用大义压着他把鱼捐给贾家“改善伙食”。

但今天,没一个人敢吭声。

赵峥干翻四合院战神傻柱、逼得易中海大吐血的赫赫凶威,还明晃晃地摆在那儿。现在谁敢上去触这个霉头?

秦淮如站在屋檐下,手指抠着袖口,眼神直往鱼身上黏。

她家刚死了婆婆,钱没捞着,名声也没了。赵峥倒好,自行车骑上了,大鱼挂上了,日子过得跟过年似的。

这谁看了不堵心?

就在这时,刘光天从后院晃了过来。

这小子平日里被刘海中皮带抽惯了,脑子不见长,手倒是挺欠。看见新车,他眼珠子一亮,舔着脸凑上去。

“哎哟,峥哥,这车真排场啊!新买的?”

说着,他伸手就往黑皮车座上摸。

赵峥脚步一停,眼皮都没抬,右手往外一抡。

“啪!”

一声脆响,刘光天捂着手腕跳了起来,疼得脸都绿了。

“嗷!我的手!”

赵峥淡淡道:“爪子不想要了,我替你剁。少拿脏手碰我的东西。”

刘光天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顶嘴,只能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哥,我就看看,这玩意儿得不少钱吧?”

赵峥跨上车座,扫了院里一圈,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把白菜。

“二手的,没几个钱,买来代代步。”

没几个钱。

代代步。

这几个字一出来,满院人都沉默了。

普通工人一家勒紧裤腰带攒两三年,也未必能摸到自行车轱辘。到了赵峥嘴里,就成了“没几个钱”。

这话不伤人,专门扎肺管子。

躲在窗户后面偷看的易中海,只觉心梗都要犯了,手里的搪瓷缸被捏得吱嘎作响,他知道那自行车肯定有他的一部分贡献。

赵峥懒得看他们破防,推着车穿过月亮门,回了后院。

进屋,锁门,架炉子,起油锅。

那条大鲤鱼被他三两下去鳞剖腹,剁成大段。姜蒜下锅一爆,鱼段往热油里一落,“滋啦”一声,香味当场翻了出来。

酱油、老醋、干辣椒、八角一放,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红烧鱼的味儿顺着门缝往外钻,跟长了腿似的,直奔整个九十五号院。

这一下,院里彻底破防。

前院阎家正喝棒子面糊糊,稀得能照见人影。三大妈闻着鱼香,眼泪“啪嗒”掉进碗里,咸菜都不用就了。

中院,傻柱捏着硬窝头猛吸两口气,越闻越觉得窝头像土坷垃,怎么咽都剌嗓子。

最闹腾的还是贾家。

“我要吃鱼!我要吃肉!”

棒梗在炕上打滚,腿蹬得跟上了发条一样,把破被子踹到地上。

“那个绝户凭什么天天吃好的?”

秦淮如心里烦得要命,赶紧捂他的嘴。

“棒梗,你小点声,别让他听见!”

“我就不小声!”

他爬到窗户边,扒着窗缝往后院看,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珠子转得飞快。

鱼香还在往屋里钻。

棒梗舔了舔嘴唇,连哭闹都停了,视线死死盯着后院那扇门。

后院屋里。

赵峥夹起一块鱼腹肉,慢悠悠送进嘴里。

系统强化过的五感,把中院贾家那点动静听得清清楚楚。

赵峥不生气。

前世混江湖的时候,他见过太多不知死活的蠢货。大人蠢,小的也蠢,一家子主打一个祖传不长记性。

他端起酒盅,喝了一口散白,辣味顺着喉咙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