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一院三丧,秦淮如灵堂再设局

北郊刑场的风刮在脸上,像钝刀子贴着肉来回蹭。

几辆破木板车碾着雪地往回走,车轮一路嘎吱嘎吱响。四合院的人挤在车上,冻得嘴唇发紫,谁也不说话,只有牙关打颤的声音混在风里。

阎解成的尸体用一张破草席卷着,横在最后那辆板车上。眉心那个血窟窿已经冻住了,黑紫一片,看一眼就让人后脖颈发凉。

三大妈靠在车辕边,嗓子早哭哑了,嘴一张一合,半天挤不出声。

阎埠贵缩着脖子,搓了搓冻僵的手,盯着草席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扭头看向三大妈。

“老太婆,你跟解放先把解成拉回院里。前院搭个棚子,停一宿,明儿再借板车拉去火化。”

三大妈猛地抬头,眼睛干得发红,死死盯着他。

“你不回去?解成刚吃完枪子,你这个当爹的不回院里张罗?”

阎埠贵把棉袄领子往上扯了扯,吸溜了一下鼻涕。

“张罗啥?公安那头说了,结案退赃。那三百块钱还在派出所扣着呢,我先去把钱领回来。”

三大妈愣住了。

阎埠贵却不再看她,直接从板车上跳了下去。也不管一车人什么眼神,缩着肩膀,踩着雪就往红星派出所那边跑。

儿子没了,是天塌。

可三百块钱要是拿不回来,那就是塌完了还得再被人刨一遍地基。

板车一路晃回九十五号院。

天还没黑透,院里已经冷得不像活人住的地方。今天被拉回来的不止阎解成,贾张氏和棒梗也拉了回来。

一院三丧。

前院停阎解成,中院摆贾张氏,棒梗。白布往门框上一挂,风一吹,哗啦啦响,整座四合院像被阴气泡透了。

刘海中一下车就往后院钻,进屋就把门闩插死。易中海也拉着一大妈回了屋,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谁平时嘴上喊邻里互助,真到了死人面前,腿比谁都快。

夜深以后,北风卷着雪花在院里乱刮,气温一下扎到零下十几度。

前院三大妈已经哭昏过去两回,阎解放守着阎解成的尸体,冻得肩膀直抖。中院的窝棚里,火盆里的纸钱烧得噼啪响,灰烬被风一卷,在半空打了个旋,又落回雪地里。

橘红色的火光照在白布上,白布鼓一下,瘪一下,看着瘆人。

秦淮如跪在火盆旁,手里捏着黄纸,一张一张往火里添。棒梗就停在她身后的门板上,脸上盖着白布,小小一具,静得让人心里发堵。

她今晚换了一身白布孝服。

那衣服不厚,洗得发旧,穿在身上被风一吹就贴住了。她没有像白天那样哭喊打滚,只是低着头,任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脸冻红了,下嘴唇也被咬出了印子,她却像没感觉似的,连擦都不擦。

风一过,她肩膀抖得厉害,整个人看着单薄得像随时能倒在火盆边。火光映着她的脸,惨白里带着一点红。

秦淮如很清楚,什么时候该哭,什么时候该闹,什么时候该让人看着她可怜。

中院正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傻柱披着破军大衣,手里端着一只搪瓷缸,里面是热腾腾的棒子面糊糊。他快步走出来,鞋底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直响。

他一出门,眼睛就黏在秦淮如身上,挪都挪不开。

平时那个会笑会说话的秦姐,现在跪在火盆边,冻得直发抖,像被这场意外压得只剩一口气。傻柱心口一下就软了。

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棒梗没了,秦姐以后可怎么活?

傻柱咬了咬牙,走到她跟前。

“秦姐,别烧了。人都没了,你把自己熬坏了,小当和槐花咋办?”

他说着,把身上的军大衣解下来,披到秦淮如肩上,又把搪瓷缸往她面前递。

“外头冷,你穿这么点儿干啥?来,趁热喝口糊糊,垫垫肚子。”

秦淮如身子僵了一下。

她手里的黄纸停在半空,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头。

眼眶红肿,脸上全是泪痕。她看了傻柱一眼,没有接缸子,反而往后缩了缩,把距离拉开。

“柱子,你把衣服拿走,别靠近我。”

傻柱急了。

“我不碰你行不?你先喝一口。棒梗没了,你要是再倒下,小当和槐花指望谁?”

秦淮如惨笑一声,泪水顺着下巴掉进火盆里,纸灰轻轻炸了一下。

“指望谁?我克死了东旭,克死了婆婆,现在连我亲儿子都克死了。院里人现在看我一眼都嫌晦气,我就是个扫把星。”

她抬手推开傻柱递来的搪瓷缸,声音哑得厉害。

“你是黄花大小伙子,以后还得娶媳妇,还得生大胖小子。你要是再跟贾家扯上关系,名声臭了,哪个姑娘还肯跟你?”

她仰头看着傻柱,眼泪又滚下来。

“你走吧。算姐求你,以后躲着贾家走。你对我家的恩情,姐下辈子做牛做马还你。这辈子,你别管我了,让我跟棒梗一块儿死了算了。”

傻柱最吃这一套。

秦淮如越往外推,他胸口那股劲儿越往上拱。她越说自己晦气,他越觉得全院人都不是东西,只有自己还能给她撑腰。

“扯淡!”

傻柱当场梗起脖子,眼珠子都红了。

他把搪瓷缸往旁边条石上一磕,面糊糊溅出来烫了手,他也顾不上,蹲下身一把抓住秦淮如冰凉的手。

“谁说你克人?谁敢说这个,老子撕烂他的嘴!”

傻柱喘着粗气,声音越说越大。

“那是贾张氏自己缺德遭了报应,跟你有啥关系?别人怕,我何雨柱不怕!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贾家这天就塌不下来!”

他手上用力,像是恨不得把话直接按进秦淮如心里。

“这四合院里,只要有我傻柱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秦淮如!”

秦淮如攥着他袖口的手松了一下,又很快抓紧。

她等的就是这句。

下一刻,她像是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直接扑进了傻柱怀里。

“柱子……”

这一声带着哭腔,软得能把人骨头叫酥。

傻柱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嗡的一下,什么棒梗、什么公安、什么投毒案,全都被挤到了边上。

只剩下“求五星好评!”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