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划清界限!四合院的众生相

清晨。

红星九十五号院的大门前,易中海一脚跨过门槛,鞋底在冻硬的木头上蹭了一下。

一大妈挽着他的胳膊,手指隔着棉袄都能摸到他胳膊上的凉气。

两人从医院回来,一夜没合眼。

平日里,易中海进院总要背着手,先扫一眼前院。

今天他眼皮耷着,脚下发虚,进门时还被门槛绊得晃了一下。

前院,阎埠贵正拿水洗脸。

水盆边缘结着一圈薄冰。他刚捧起水,余光便瞧见易中海进来,手上的动作停在半空。

易中海也看见他了。

阎埠贵没打招呼,端起搪瓷盆便往屋里走。盆里的水洒在布鞋上,他也没低头看一眼。

“砰!”

门板合上。

紧跟着,插销落下,发出一声脆响。

三大妈正坐在桌边择白菜,听见动静抬起头。

“老头子,大清早关什么门?”

阎埠贵摘下眼镜,在衣角上擦了擦。

“老易回来了。”

三大妈手里的菜叶停住了。

“柱子那边,到底怎么样?”

阎埠贵把眼镜戴回去,声音压得很低。

“右手没保住,从手腕那儿截了。两条腿也都断得不轻,以后能不能好,还得看命。”

三大妈吸了口凉气,手指在围裙上搓了两下。

阎埠贵看着她。

“这两天少往中院凑。柱子自己都得躺着等人伺候,老易还能指望谁?”

三大妈没再接话,只把桌上的白菜往怀里拢了拢。

穿过月亮门,易中海和一大妈进了中院。

易家屋里没点煤炉。

窗缝里钻进来的风,把桌上那张旧报纸吹得翘起一角。

易中海走到床边,膝盖一弯,坐了下去。

他没脱棉袄,双手垂在腿边,盯着地上的青砖缝,一动不动。

一大妈提起暖壶,壶嘴碰在搪瓷缸上,连着磕了两下。

她倒了半缸热水,双手捧过去。

“老易,喝一口。”

易中海没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张开干裂的嘴。

“手没了。”

一大妈眼角的水顺着脸往下淌。她抬起袖口擦了一把,没擦干净。

易中海慢慢抬头,隔着窗户看向对面傻柱那间屋。

屋门紧闭。

“十几年。”

他的嗓子发干,声音像是从胸口磨出来的。

“他闯了祸,我去收场。他打了人,我替他赔钱。他没钱没票,我一点点给他垫。”

他说到这里,手指在膝盖上抓了一下。

“我还等着他以后给我跑前跑后,等着他给我摔盆打幡。”

“现在呢?”

易中海盯着自己的手。

“腿断了,右手也没了。以后他穿衣吃饭都得靠人搭把手。”

一大妈捧着茶缸,嘴唇抖了抖。

易中海没有看她。

“柱子没了用处,院里那些人还会听我的?”

茶缸从一大妈手里滑了下去。

“当啷!”

温水洒在地上,沿着砖缝往门口流。

易中海没动。

他坐在床沿上,背越来越弯,像是肩上那根撑了十几年的梁,刚刚断了。

与此同时,中院贾家。

秦淮如凌晨从医院出来时,只跟护士说家里两个孩子没人照看。

这会儿,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捏着一块发黑的抹布。

灶台上摆着两个铝饭盒。

那是傻柱前天送来的,盒盖边缘还沾着一点凝住的油花。

她盯着饭盒看了一阵。

傻柱没了右手,以后还怎么抡大勺?

易中海要是念着旧情,想让她去医院守着傻柱,她家里这两个丫头怎么办?

秦淮如把抹布往饭盒上一盖。

铝饭盒被遮得严严实实。

她走到旧立柜前,扒开针线筐最底下那层碎布,摸出一把生了绿锈的钥匙。

这是傻柱前几天硬塞给她的。

那时傻柱拍着胸口说,屋里缺粮缺票,缺什么都能进去拿。

秦淮如拿着钥匙,走到煤炉旁。

炉盖一掀,火苗正往上蹿。

她松开手。

“啪。”

钥匙掉进炉膛,落在通红的煤灰里。

秦淮如拿起火钳,把钥匙往里拨了拨,压到燃红的蜂窝煤下面。

做完这些,她拍掉手上的灰,转身进了里屋。

小当睡得不安稳,半个身子露在被子外头。

秦淮如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停了片刻。

窗外,傻柱那屋始终没有动静。

后院东厢房。

刘海中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摆着一碗玉米糊糊和一盘刚炒好的鸡蛋。

刘光天站在旁边,头发乱着,衣领也没扣好。

刘海中拿筷子拨了拨鸡蛋,没急着吃。

“昨晚从医院回来,你没跟老易多搭话吧?”

“没有。”

刘光天缩了缩脖子。

“人送进手术室,我就跟着您回来了。院里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刘海中点点头。

“那就好。”

他夹起一块鸡蛋,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这阵子,咱们后院少往中院凑。老易要是喊人帮忙,你也别冲得太快。”

刘光天抬头看他。

“爸,傻柱这回真废了?”

刘海中筷子停了一下。

“腿断了,右手也没了。他以前能替老易撑场面,现在自己能不能把日子过下去都不好说。”

他说着,把筷子搁到碗边。

“等街道要重新挑管事的人,这位置,也该换个能办事的坐了。”

刘光天眼睛一亮。

“那您……”

“少问,多看。”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

后院。

许大茂蒙在被窝里,耳朵却一直竖着。

外头的议论顺着门缝往里钻。

“右手截了。”

“两条腿也够呛。”

许大茂把被角塞进嘴里,牙齿咬得发酸。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一只被死死掐住脖子的鸭子。肩膀在炕席上抽成一团,连带着打着石膏的断腿都在被窝里疯狂颤抖。

腿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但他根本不在乎。

一百块钱!

就花了一百块!韩老四不仅把傻柱的两条腿砸了个稀碎,居然还超额完成任务,废了那孙子的右手!

“赚了……血赚!”许大茂松开被角,在黑暗里咧开嘴,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厨子没手,这辈子都别想再拿大勺。他要让傻柱以后在四合院里天天窝头都吃不上,天天受人白眼,像滩烂泥一样活一辈子。

后院另一头,赵峥屋里。

厚门帘挡住了风。

煤炉烧得正旺,水壶嘴冒着白气。

赵峥坐在炉边,盛了一碗小米粥。

两个白面馒头刚在炉盖上热过,掰开后冒着热气。他夹了几根萝卜干,又剥了半个咸鸭蛋。

外头乱成一锅粥,屋里只有勺子碰碗沿的轻响。

赵峥吃得不快。

喝完最后一口粥,拿毛巾擦了擦手。

他刚起身,准备去废品站上班。

“砰砰砰!”

院外忽然传来砸门声。

紧跟着,街道办李干事的嗓门穿过风雪,在中院炸开。

“易中海!刘海中!”

“马上出来!区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陈队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