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官迷找抽

后罩房的两间屋还锁着。

白洁回娘家过年去了。自从买下房子,赵峥就没让她正式搬进来。

他闲聋老太晦气,墙皮也已经发黑,屋里还有股散不掉的霉味。等开春,他准备找人把墙皮铲了,屋子重新收拾一遍,用艾草熏上几天,再让白洁搬进来。

此刻,赵峥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块挂着白霜的牛肉,又拿出几块蜂窝密实的冻豆腐,放到案板上。

厚背菜刀起落有声。

“咚、咚、咚。”

牛肉切成大块,焯水去沫。

铁锅烧热后,干辣椒、花椒和大料一齐下锅。油星炸开,辛香直冲鼻腔。

牛肉倒进去,锅里立刻响起一阵“滋啦”声。

赵峥翻炒几下,添水盖锅,炖肉的香气很快顺着烟囱飘满后院。

别人年夜饭吃什么,跟他没关系。

他手里有九爷攒了半辈子的家底,也有随身空间里的大批物资。关起门来吃顿牛肉,还用不着看谁的脸色。

正房里,傻柱闻见肉味,肚子猛地抽了一下。

他侧过头,干呕两声,只吐出一点酸水。

“雨水……”

何雨水正在整理医院带回来的药,听见声音,赶紧凑过去。

“怎么了?腿又疼?”

傻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你去一大爷家问问,借半碗棒子面。等我好了,我还他。”

何雨水手里的药包停在半空。

她看了傻柱一会儿,没说“你还能怎么好”,只把药包压在炕头,起身出了门。

风一吹,薄棉袄立刻贴在她后背上。

她来到易家门前,抬手轻敲了三下。

“笃、笃、笃。”

屋里没有脚步声,只有一阵刻意压低的呼吸。过了一会儿,连这点声音也听不见了。

何雨水将手慢收回来。

指尖已经冻得发木。

她站了两息,转身走向贾家。

刚到门口,门便被拉开半尺。

秦淮如堵在门缝里,两手往外一摊。

“雨水,你别开口。姐家真没有。”

何雨水脚步一停:“秦姐,我还没说借什么。”

“借什么都没有。”

“小当和槐花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碗稀粥。棒梗才走没多久,家里这点日子都快撑不住了。”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

“不是姐不念柱子的好。可我一个寡妇,拖着两个孩子,实在帮不起。你们兄妹俩先想别的办法吧。”

何雨水盯着她。

以前傻柱饭盒一进院,秦淮如隔着老远就会迎上去。今天傻柱躺在屋里,她连门槛都没跨出去一步。

何雨水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砰。”

贾家的门关上了。

紧接着,门栓轻落下。

何雨水站在风口,鼻尖一点发红。她抬手蹭了下眼角,手背很快留下一道湿痕。

后院的肉香越来越浓。

刘海中在月亮门边闻了几口,肚子里跟着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干部服,又看向赵峥的屋门。

傻柱刚出院,何雨水四处借粮。易中海装聋,秦淮如闭门。

这时候要是他能让赵峥端出两碗肉,院里谁还敢说他管不了事?

刘海中重新背起双手,大步进了后院。

到了赵峥门前,他没有用手,抬脚便踹了两下。

“咚!咚!”

“赵峥,开门!”

屋里切菜的声音停了。

刘海中挺起肚子,嗓门又高了几分。

“傻柱刚从医院回来,锅都揭不开。你一个院住着,关起门来炖这么大一锅肉,合适吗?”

屋里没有回答。

刘海中朝两边看了看。

几扇窗户后都有人影,他腰板立刻又硬了。

“我也不让你全拿出来。盛两碗,一碗送傻柱,一碗送许大茂。伤残群众过年,大家都得照顾。”

“这事办好了,我去街道还能替你说两句好话。别光顾自己,也得讲点集体——”

“吱呀。”

门开了。

赵峥站在门槛里,身上只穿着一件薄毛衣。

屋里的热气从他肩头往外涌,手里那把厚背菜刀还沾着几粒肉末。

刘海中的声音卡了一下。

他先看菜刀,又看赵峥,脚后跟往外挪了半寸。

“你拿刀干什么?我跟你谈的是思想觉悟。”

赵峥看了眼门板上的鞋印。

“拿我的肉,给你自己挣脸?”

刘海中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

“什么叫给我挣脸?我是替全院说话!”

“谁让你替了?”

“我是院里的管事大爷!”

赵峥抬了抬眼皮:“街道认的,还是你自己封的?”

窗后传来一声没憋住的轻笑,很快又断了。

刘海中的耳根开始发热。

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瞪了一眼,又把脸转回来。

“少扯这些!我这是教你进步。傻柱饿着肚子,你吃肉,你就不觉得——”

赵峥把菜刀换到右手。

左手抬起,落下。

“啪!”

声音又脆又响。

刘海中半句话还含在嘴里,脑袋已经被抽得偏到一边。两只脚错了一步,鞋底踩上薄冰,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

“扑通!”

两百来斤的身子仰面砸在地上,冰壳当场裂开几道白纹。

刘海中捂住左脸,耳朵里只剩一阵嗡鸣。

他张嘴吸气,一口血沫顺着下巴往下淌。舌头刚在嘴里顶了一下,一小截断牙便掉在冰面上。

赵峥站在门槛里,没往前迈。

“想做好人,拿你家的粮。”

刘海中撑着地往后挪了半尺。

赵峥的目光落在那只踹过门的鞋上。

“再拿脚碰我家门,我把你腿卸了。”

刘海中喉结滚了两下。

他想说自己是院里的大爷,可左边腮帮刚一动,疼得眼前院墙都晃出了重影。

赵峥没再看他。

“滚。”

门重新关上。

热气和牛肉香在门缝处打了个旋,很快又被挡回屋里。

后院安静了好几息。

刘海中一手捂脸,一手撑地,试了两次都没站起来。最后只能拖着屁股往墙边挪,干部服后襟蹭满了冰碴和黑泥。

贾家窗帘后,秦淮如的手指还捏着布角。

赵峥抬手的那一刻,她肩膀跟着缩了一下。

等门关上,她才松开窗帘,往后退了两步,后背碰上冰凉的土墙。

刚才还在脑子里打转的那些话,孩子没饭吃、棒梗刚走、邻里互助,这会儿一句也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