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许大茂笑疯:你再横一个给我看看!

傻柱的肩膀猛地往前一送。

身体残留的习惯,让他下意识抡起右拳。

可右边只有一截空荡荡的袖管。

袖子在半空甩了一下,什么也没碰到。

他的身子本就挪到了炕沿,重心一偏,左手又没能撑稳。

扑通!

原本壮实的身子从炕上栽了下来。

两条石膏腿先磕在炕沿上,随后整个人砸了下去。

粗瓷碗也被带翻。

冻得发硬的棒子面糊糊扣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屋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许大茂仰头大笑。

“傻柱,你这功夫见长啊!”

“以前一抬手打别人,现在连自己都打!”

阎解放靠在门框上,笑得肩膀直抖。

“许哥,人家这是换了练法。站着打不过瘾,趴地上练呢。”

刘光天没站在门口看。

他迈进屋,一脚踩住跟着傻柱掉下来的被角。

鞋底在上面碾了两下,留下两块黑泥印。

“柱子哥,你这被子该晒晒了。”

“瞧瞧,虱子都快养成家畜了。我帮你踩死几只,省得晚上咬你。”

屋里顿时笑成一片。

傻柱侧脸贴在泥地上,鼻腔里全是煤灰味。

他想撑起来,左手刚按住地面,两条石膏腿便拖着身体往下一坠。

胳膊抖了几下,还是没能把胸口撑离地面。

喉咙越来越干。

每咽一下,裂开的嘴唇便跟着往外渗一点血。

傻柱喘了两口气,慢慢把头扭向门外。

易大妈正端着簸箕出来倒灰。

她的目光越过门口,正好落在傻柱身上。

两人对上了视线。

易大妈端簸箕的手晃了一下,炉灰洒在鞋边。

她嘴唇动了动,最后一个字也没说。

簸箕往怀里一抱,转身便进了屋。

砰。

易家的门关上了。

紧接着,门栓落进木槽。

前院月亮门后,三大妈端着洗衣盆探出半边身子。见傻柱看过去,她脚下一退,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贾家的门帘也垂得严严实实。

院里没人说话。

只有一扇又一扇门窗,在傻柱眼前合上。

从前他从轧钢厂带饭盒回来,门还没迈进中院,便有人笑着往他跟前凑。

如今他趴在地上,半张脸埋在煤灰里,连个帮他把门关上的人都没有。

傻柱的左手按着地面。

五根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陷进潮硬的泥缝。

刘光天踢了踢旁边的方凳。

“走吧许哥,这屋连炉子都灭透了,待久了晦气。”

许大茂低头看着傻柱,拐杖在他面前点了两下。

“何雨柱,这才哪到哪儿?”

“以前你在院里抡拳头的时候,不是挺能耐吗?”

“现在你再横一个给我看看。”

傻柱的嘴唇贴着地面动了动。

“许……大茂……”

声音太轻,几乎听不清。

许大茂把手搭在耳朵边,故意弯下腰。

“你说什么?大点声。”

傻柱抬起左手,想去抓他的裤腿。

手才抬到一半,便重新砸回地面。

许大茂嗤笑一声,朝旁边吐了口唾沫。

“慢慢趴着吧。”

“什么时候爬得起来,再来找爷们儿算账。”

说完,他拄着拐往外走。

刘光天和阎解放跟在后面,临出门还回头看了一眼。

谁也没替傻柱关门。

冷风顺着敞开的门灌进屋里,吹得窗纸一鼓一鼓。

傻柱趴在地上。

许大茂几人的笑声穿过中院,越来越远。

他耳边先是嗡嗡作响,随后连风声都听不真切了。

左手还抠在泥缝里。

一根指甲从边缘翻起,泥土混着血压进指缝,在地上拖出几道暗红印子。

右臂残端隔着衣袖一下一下抽动。

傻柱把脸转向门口。

嘴唇反复碰着几个名字。

许大茂。

刘光天。

易中海。

秦淮如。

一个都没漏。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擦黑时,院里的烟囱陆续冒起了炊烟。棒子面粥、烤红薯和白菜帮子的味道,顺着风飘进中院。

赵峥推着自行车跨过门槛。

皮鞋踩过干硬的泥地,车轮压到一颗碎石,发出轻轻一声脆响。

他偏过头,朝傻柱家看了一眼。

房门还大敞着。

昏暗的屋里,地上伏着一个人。棉袄、旧被和煤渣黏成一团,若不仔细看,几乎分不出轮廓。

赵峥的脚步没停。

听见自行车轮的声音,傻柱的手指动了动。

他用左肘顶住地面,脖子一点一点抬起来。

这一个动作,几乎耗光了他剩下的力气。

他脸上沾满黑灰,干裂的嘴角挂着血痂。眼白里爬满细密血丝,视线却死死钉在赵峥背上。

赵峥推车穿过中院,没有回头。

那道挺拔的身影很快进了后院。

傻柱仍旧抬着头。

喉咙深处挤出两声低哑的喘气。

“赫……赫……”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他的脑袋才重新砸回泥地。

又过了一个时辰,何雨水才提着布包跨过门槛,屋里没掌灯。

门外漏进来一点月光,照着满地煤灰。她刚迈出两步,鞋尖便踢上一团东西。

何雨水低头看去,脚停在了半空。

傻柱还趴在地上。

棉袄、旧被和煤渣黏在一处,两条石膏腿歪歪斜斜地拖在地上。煤灰味里混着一股尿臊气,直往鼻子里钻。

何雨水抬手捂住口鼻。

背包带子陷进掌心,她站了片刻,还是退了出去。

她挨门求了好一阵,才叫来两个邻居。

两人一进屋便皱起鼻子,一人抬肩,一人托着石膏腿,把傻柱搬回炕上。

人刚放下,两人便松了手。

“雨水,人给你抬上来了。”

“往后这种事,你还是早做打算吧。我们家里也有一摊子事。”

两人拍掉袖口上的灰,连凳子都没坐,转身便走。

木门一开一合,屋里重新静了下来。

昏黄的灯光照出傻柱那张沾满黑灰的脸。他嘴唇裂着几道口子,鼻翼一张一合,眼皮却没睁开。

何雨水往炉膛里塞进两块蜂窝煤,又用火钳捅开底下的灰。

火苗慢慢窜了上来。

屋里总算多了一点暖气。

她刷净铁锅,舀进两勺棒子面,添水熬成稀糊糊。锅刚离火,傻柱的鼻子便动了动。

何雨水端着缺口粗瓷碗走到炕边。

傻柱睁开眼。

他的目光先落在何雨水脸上,随后便被那碗冒着热气的糊糊勾了过去。

喉结连着滚了几下。

他张开嘴,喉咙里只挤出一阵嘶哑的声音。

何雨水拿铁勺舀起一点,吹了两口,送到他嘴边。

傻柱一口吞下。

第二勺还没递稳,他已经伸长脖子迎了上来。热糊糊烫得他嘴唇发抖,他却连停都没停,喉咙里只剩呼哧呼哧的吞咽声。

半碗下肚,他胸口的起伏才慢下来。

左手从被子上蹭过去,想抓何雨水的袖口。

何雨水肩膀一偏,躲开了。

铁勺碰在碗沿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把剩下的半碗糊糊放上炕桌,拿破布擦了擦手,又把板凳往后拖了两尺。

“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