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来了,她带着大碗走来了

赵峥朝厨房偏了偏头。

“做饭吧,把鸡剁了,再切点五花肉。”

秦京茹看看整只鸡,又看看案板上的五花肉,手已经先一步伸向菜刀。

“整只都炖啊?”

“嗯都炖了,我饭量大,你以后做饭也要多做。”

秦京茹嘴唇抿了一下,抱起鸡便往厨房走。

“那我可真下锅了。”

“去吧。”

厨房里很快响起刀剁骨头的闷响。

秦京茹干惯了农活,收拾鸡也利索。鸡肉剁成三指宽的小块,先倒进水里焯了一遍。血沫刚浮起来,她便用笊篱撇干净,把鸡块捞进盆里。

锅刷净,重新架回灶上。

二两五花肉切成薄片,倒进铁锅。

“刺啦——”

肉片贴住锅底,边缘很快打起卷。秦京茹握着铁铲来回翻了几下,肥肉渐渐透亮,锅底也沁出一层油。

她夹起一片看了看,没舍得尝,又放回锅里。

焯好的鸡块全倒进去。

热油猛地炸开,灶台边溅起几点油星。秦京茹往后躲了半步,手里的铲子却没停,鸡肉很快裹上一层亮油。

葱段、姜片、两粒八角下锅。

再沿锅边淋上一勺酱油。

酱油碰上热油,香味一下冲开了厨房门帘。

秦京茹吸了吸鼻子,手上翻得更快。等鸡皮染上酱色,她才倒进热水,盖上沉甸甸的木锅盖。

锅里咕嘟起来后,她把火压小,转身和玉米面。

半个小时后,锅里的汤汁已经收下去一截。秦京茹揭开锅盖,热气直扑到脸上,她偏过头眨了几下眼,又把提前拍好的玉米面饼子贴到锅边。

一圈六个。

饼子下沿挨着鸡汤,上半截贴着滚烫的锅壁。

锅盖重新扣上,再炖一刻钟。

鸡肉、猪油和酱油混在一起的味道,从烟囱和门缝里往外钻。风顺着院墙一兜,前院、中院全闻见了。

前院屋檐下,阎埠贵正端着粗瓷碗吃饭。

碗里是稀得能照见碗底的棒子面糊糊,上面漂着几片发黄的白菜帮子。

香味飘过来时,他夹着菜帮子的筷子停在嘴边。

鼻翼动了两下,喉结也跟着滚了一圈。

阎埠贵低头看看自己的碗,又把脑袋偏向后院,赶紧把那片菜帮子塞进嘴里。

“就着香味,菜叶子好吃多了……”

三大妈坐在门里纳鞋底,听见这话也吸了吸鼻子。

“人家今天领证,吃顿好的也正常。”

“正常什么?”

阎埠贵把菜帮子放回碗里。

“不会过日子,看着吧早晚得吃穷。”

三大妈瞥了他一眼。

“嫌人家不会过,你倒是别闻啊。”

阎埠贵嘴唇动了动,端起碗喝了一口糊糊,脑袋却始终偏着。

中院,傻柱家。

炉子早就灭了,墙角返着一片潮气。

傻柱趴在炕上,鸡肉香顺着窗缝钻进屋里。

他的鼻翼抽动一下,脑袋慢慢抬了起来。

这味道他太熟。

先用五花肉煸油,再拿鸡块下锅炒。葱姜、八角、酱油,最后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光闻味,他便能猜出锅里做到了哪一步。

傻柱的舌尖蹭过干裂的嘴唇,左手抓住炕沿,胳膊撑着身子往上挪。

他张着嘴大喊。

“何雨水!”

屋里没人答应。

“雨水!我饿了!”

声音撞上墙,又落回炕边。

院里有人从门前经过,脚步顿了一下,很快又走远了。

傻柱侧过脸,鼻孔里全是后院飘来的鸡肉味。

“都他妈死绝了……”

贾家屋里,小当和槐花趴在破方桌边。

桌上放着三个窝头,还有一碟腌萝卜。

小当鼻子一抽一抽,脑袋已经转向门口。

“妈,后院炖鸡了。”

槐花拽住秦淮如的衣角。

“妈,我想吃鸡肉。”

秦淮如掰开一个窝头。

玉米碴子掉了满桌。她把其中一半递过去,小当没有接,槐花也只盯着门缝。

锅边饼子刚贴上,香味比先前还重。

秦淮如按了按肚子,掌心停了一会儿。

她起身走到水盆前,掬起凉水抹了把脸,又用指腹揉了几下眼角。等眼皮泛红,她才从碗柜最下面翻出一只豁口大碗。

碗沿上落着灰。

秦淮如用围裙擦了几圈,端着碗出了门。

风沿着院墙刮过来,她把脖子缩进衣领,脚下却没停。

秦京茹才进城第一天。

当着赵峥的面,她兴许不好意思答应。可只要把两个孩子搬出来,再提几句娘家亲戚,总不能连口鸡汤都不给。

就算捞不着肉,盛半碗汤回来,也能拿窝头蘸着吃。

后院,赵家的实木门关得严严实实。

秦淮如站到门前,先把耳边的碎发拢好,这才用两根手指轻轻敲门。

“京茹,是我。”

里面没立刻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

“姐过来看看你。”

厨房里,秦京茹正蹲在灶边添柴。

听见声音,她手里的火钳停了一下,转头看向西屋。

赵峥靠坐在罗汉床上,拇指推开打火机盖。

“咔哒。”

盖子弹开,又被他合上。

“去看看。”

秦京茹把火钳放回墙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抽开门栓。

门只开了不到半尺。

她右脚抵住门板,半边身子正好卡在门缝里。

“姐,什么事?”

秦淮如脸上挤出一点笑,把碗往身后藏了藏。

“没什么事。你头一天进院,我这个当姐的总得来瞧瞧。”

她说着便往前挪,肩膀顺势朝门缝里挤。

视线越过秦京茹耳边,把屋里的新方桌、长凳和白墙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不断冒出香气的灰布帘上。

秦京茹脚底一用力,门板纹丝没动。

秦淮如的胳膊撞上门框。

她嘴唇轻轻抽了一下,只得把肩膀收回来。

“屋里正忙着呢,回头我再请你进来坐。”

秦京茹看了一眼她藏在身后的手。

“姐,你拿的什么?”

秦淮如这才把豁口大碗托到胸前。

“京茹,姐就不跟你绕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里浮着一层水。

“你姐夫走得早,家里就我跟两个孩子。小当和槐花闻见鸡肉味,窝头都吃不下,一直闹着要肉。”

大碗又往门缝前递了递。

“你给姐舀半碗汤就行。要是锅里方便,捞一两块鸡脖子、鸡架什么的,也让孩子尝尝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