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白洁失眠

不知道过去多久,屋里才重新安静。由于第一次赵峥并没有用全力。

秦京茹侧身贴在赵峥怀里,发丝被汗水沾湿了几缕,黏在脸侧。

她抬起手,把那几缕头发拨到耳后,随后又往赵峥胸口靠近了一点。耳边是沉稳的心跳声,一下接着一下。

“峥哥。”

“嗯?”

秦京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跟你进城,没选错。”

赵峥低头看了她一眼。

秦京茹没敢与他对视,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只剩两只泛红的耳朵露在外面。

赵峥抬手给她掖好被角。

“只要你听话,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嗯。”

秦京茹用力点了下头,手指仍旧抓着他的衣襟。

“我肯定听你的。”

窗外的风一阵吹过一阵。

……

与此同时。

一墙之隔的后罩房。

那扇隐藏在衣柜后面的暗门,严丝合缝地闭着。

但因为墙体被打通,隔音效果远不如之前的厚砖墙。

年轻的寡妇白洁,此刻正蜷缩在被窝里。

她死死咬住被角,整个人抖得厉害。耳边不断传来隔壁那压抑不住的娇啼。

每一下动静,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她的心坎上。

白洁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呼吸也跟着隔壁的节奏变得急促起来。她的手不自觉地向下伸去,眼底满是复杂的水光。

——

许大茂夹着拐杖,一瘸一跳地挪到自家门前。

他半边棉袄已经湿透,被冷风一吹,表面硬得发僵。试了两次才把门顶开。

“阿嚏——!”

许大茂吸着鼻子进屋,湿鞋刚踩上地面,便留下两串水印。

里屋传来翻身声。

没过多久,娄晓娥披着衣服出来。她看了看许大茂湿透的半边身子,又看向他头发上不断往下淌的水。

“你这是掉水沟里了?”

“少废话,赶紧给我倒热水。”

许大茂的牙关还在打颤,伸手去摸暖水瓶。

娄晓娥没动。

“大半夜不睡觉,拄着拐杖往外跑。你不会趴谁家墙根去了吧?”

许大茂手上一顿。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就是出去透口气。”

“透口气能把棉袄透湿?”

“赵峥那个孙——”

他说到一半,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娄晓娥看着他,脸上的那点睡意散了。

“还真让人泼了?”

许大茂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娄晓娥把披在肩上的衣服拢紧,转身往里屋走。

“活该。”

“你给我站住!先把热水——”

“自己倒。”

房门“咔哒”一声锁上。

许大茂扶着桌沿站了半天,只能夹着拐杖去够暖水瓶。瓶塞拔开,里面只剩小半瓶温水,倒进搪瓷盆连盆底都盖不住。

他看着那点水,腮帮子一下一下鼓起。

“赵峥,你给老子等着……”

许大茂的手指停在半空,喉结上下滚动两次,剩下的话到底没敢再骂出口。

——

清晨。

炕下的炉火还没熄透,余温透过炕席,一点点钻进大红喜被。

秦京茹眼皮动了两下。

她刚想翻身,后腰便是一酸,撑在褥子上的胳膊跟着软了,又跌回枕头上。

赵峥已经穿好了单衣。

他把手伸进被窝,掌心贴住她的后腰,缓缓揉了几下。

“别逞能,再躺会儿。”

秦京茹把脖子往被窝里缩了缩,半张脸埋进枕头,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

“还不都怪你……”

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几乎全闷在了被子里。

赵峥没接这茬,拉高被角,把她的肩膀盖严实。

然后转身掀开门帘去了厨房。

取出一把挂面、两枚鸡蛋,还有一块卤好的酱牛肉。

灶膛里添上两把劈柴,火很快烧旺。

锅里的水刚冒泡,赵峥便把挂面撒了进去。等面条散开,他沿着锅边磕入两枚鸡蛋。

蛋白遇热迅速凝住,包住里面圆鼓鼓的蛋黄。

赵峥又切了几片酱牛肉。

刀落得快,肉片却厚实。红褐色的切面带着细细的纹理,边缘沾着一层油光。

面条捞进大搪瓷碗,两枚荷包蛋卧在上面,旁边铺上牛肉,最后浇进半勺热汤。

白汽升起来,麦香、卤香混到一处,厨房里很快没了别的味道。

赵峥刚端起碗,中院忽然传来一阵哭喊。

“爹!别打了!”

“我真不是出去惹事,我昨晚闹肚子——哎哟!”

皮带抽在棉被上的闷响,一下接着一下。

刘海中家里,刘光天裹着两床旧被,鼻子堵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刘海中却不管这些。

在他看来,儿子半夜跑出去,回来还弄湿一身衣裳,摆明了又在外头给他丢人。

“闹肚子能把棉袄闹湿?你拿你爹当傻子糊弄呢!”

“我真没有——”

“还敢犟嘴!”

又是一声闷响。

西厢房里,许大茂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脑袋上裹着毛巾,半靠在床头,一阵咳嗽过后,伸手去够床边的单拐。

手指刚碰到拐杖,他便打了个哆嗦,重新缩回被子里。

赵峥端着面碗,站在厨房门边听了几息。

活该。

他收回目光,掀开门帘进了里屋。

“起来,先把饭吃了。”

秦京茹撑着胳膊坐起来。

碗刚放到炕桌上,她的手便停在了被面上。

白面条上卧着两个荷包蛋,旁边是一层厚切牛肉。汤面浮着几点油花,香气直往她脸上扑。

她盯着碗看了好一会儿,这才伸手接筷子。

“峥哥,这都给我吃?”

“不然呢?”

“两个鸡蛋,还有这么多牛肉……”

她用筷子轻轻碰了下荷包蛋,又赶紧收回来,像是怕碰破了。

“在我们村,坐月子也不一定能吃上俩鸡蛋。”

赵峥在炕沿坐下,点燃一支大前门。

“到了我家,就按我家的日子过。”

“别磨蹭,面坨了不好吃。”

秦京茹鼻翼动了两下,低头夹起一片牛肉。

肉炖得烂,牙齿刚咬下去,肉丝便顺着纹理散开。她嚼了几口,筷子马上又伸向碗里。

牛肉、面条、荷包蛋,几乎没怎么停。

吃到一半,她额头冒出一层细汗,索性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继续低头扒面。

最后只剩小半碗汤。

秦京茹捧起碗,沿着碗边喝得干干净净。放下时,她还用筷子在碗底刮了两下,连一点牛肉碎末都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