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闻嘉音做了新预知梦

晏平东、蔺如兰二人脸色骤变。

他们原以为闻嘉音不过是逞口舌之快。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准备得这么周全,连往来花销的账本都早早备下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里的惊讶和愤怒。

不行,绝不能让顾时玉看到账本。

于是晏平东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向闻嘉音:“嘉音,你与不言皆是三弟的孩子,他不在了,我照顾你们天经地义。你怎么能,怎么能……”

他说到最后,像是再也说不下去了,直接踉踉跄跄后退倒在了椅子上,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只是背上的伤碰到了椅子,疼得他差点倒吸一口凉气演不下去。

“侯爷,侯爷你怎么了?!”蔺如兰赶忙上前挡住了他的面部表情。

随后确认他没露出什么破绽,这才痛心疾首地转身看向闻嘉音。

“嘉音,侯爷昨日才受了伤,你怎么能火上浇油将他气晕呢?罢了罢了,我们到底不是你亲大伯和亲伯母,你愿意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说罢,她立刻叫来侯爷身旁的两个长随,命他们将人抬回正院,又催管家赶紧请太医。

闻嘉音才不会让他们把气晕长辈的黑锅扣在她脑袋上呢。

她快步上前,伸手就往靖安侯背上猛地一按。

“啊啊啊啊啊——”

晏平东一瞬间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这不是没晕么。”闻嘉音拍了拍手,叫住了刚走出花厅的管家。

“行了,不用请太医了,侯爷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他好着呢。”

顾时玉和顾氏几个子弟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景,目瞪口呆。

顾临风离晏不言最近,他忍不住小声询问道:“你姐姐一直这么彪悍吗?”

晏不言瞥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

“哪里彪悍了,我阿姐明明很温柔。”

听到这话的顾氏子弟:“……”

不是,晏不言看她姐姐的时候眼睛是不是糊了猪油?

就他姐姐那样跟温柔这个词有半文钱关系吗?

见他们满脸不赞同,晏不言挪动脚步离他们站远了些。

嘁~

一群没眼光的。

还不如姜钰慧眼识珠呢。

蔺如兰傻眼了,完全没料到闻嘉音会来这么一出。

侯爷装晕被看穿了,那等会儿岂不是还得对账本?

如今顾家人还在,她又不能硬来直接让护卫扣住他们姐弟俩,那样反而坐实侯府仗势欺人。

她急得脑门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晏姝仪的贴身丫鬟翠微闯了进来,着急忙慌道:“侯爷,夫人,不好了,二小姐发了高热,你们快来瞧瞧吧。”

蔺如兰心下一喜,总算让她找到脱身的机会了。

她立刻看向顾时玉,眉宇间堆满忧色:“世侄,小女高热骤起,情况危急,我与侯爷必须即刻过去照看。今日之事暂且到此,府中这些家务纠葛,容后再寻时机细细理算。招呼不周,还请自便。”

说完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立刻搀扶着晏平东离开了。

顾时玉见状连忙冲闻嘉音行礼:“闻姑娘,今日顾某登门只为族中子弟失礼一事登门赔罪。如今歉已道过,诸事了结。”

“现下府中二小姐突发急病,我亦不便久留,先行告辞。没能替姑娘做见证,这砚台还是归还于你吧。”

闻嘉音不接,退后两步:“本姑娘送出去的礼物从来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说完她牵着弟弟转身就走。

红袖扛起宁国公府送来的赔礼,紧随其后。

一时间,偌大的花厅竟然只剩下了顾时玉一群外人。

顾时玉盯着手中的砚台,最终还是收下了。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往后在前斋多照看她弟弟几分就是了。”

*

闻嘉音一行人回弦思院的路上就撞见了来送账本的绿珠。

绿珠有些惊讶:“小姐不是要账本吗?”

红袖噘着嘴,不满道:“别提了,二小姐发了高热,侯爷和夫人落荒而逃了。”

晏不言疑惑:“可二堂姐好端端的怎么会发起高热?我听大厨房的丫鬟说她今日清晨还吃了两大碗馄饨呢。”

“那还用说,当然是装的啦。”闻嘉音轻轻点了点弟弟的脑袋。

“她若不发高热,她爹娘怎么脱身。总不能真的当着顾时玉的面跟我们掰扯到底欠了我们多少银钱吧。”

“真狡猾呀!”晏不言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还能有这一招。

“没事,我们之间的账迟早得算清楚。”闻嘉音说着蹲下了身子,与弟弟齐平。

她直视着弟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言言,你若是选择了阿姐,恐怕侯爷从此会厌恶你,或许还会不遗余力打压你,不在把你当成子侄对待。你害怕吗?”

晏不言毫不犹豫地摇头:“只要有阿姐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他又不傻,他跟阿姐认识都五年了,还都住在过娘亲的肚子里。

他和大伯才认识多久呀。

大伯哪有姐姐亲!

听着弟弟弟弟斩钉截铁的回答,闻嘉音莞尔一笑:“好,阿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

当天夜里,闻嘉音久违地做了一个新的预知梦。

梦里是谢聿玄的生辰宴。

他在宴会上当着满朝文武以及外命妇的面认下了她这个表妹。

还颁布了圣旨,将她封为“永嘉郡主”。

赐郡主府,良田八百亩,拨仪仗宫人,享郡主俸禄。

且特许她携弟迁出靖安侯府,自立门户。

在场的众人大吃一惊。

尤其是靖安侯夫妇的表情,更是跟灶台上的黑锅一样黑。

她领旨谢恩之后,便轮到伶人舞姬登堂献艺。

丝竹婉转,满堂皆沉醉于歌舞之间,谁也未曾提防。

忽然,其中一个献艺的舞女冲了出去,将匕首狠狠刺进了谢聿玄的心口。

那舞女当场自尽,口中流出了黑血,轰然到底。

场面一片混乱。

大片鲜红色的血与黑色的血互相交织,填满了闻嘉音的视线,直到再也看不清。

她猛地从噩梦中醒来,大口大口地喘起了粗气。

“小姐,怎么了?”绿珠听到动静,连忙点亮了油灯,给她倒了一杯温热的茶。

“没事。”闻嘉音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乖乖坐着让绿珠替她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冷静下来。

好消息,她蒙混过关真的变成了陛下的表妹,被封为了郡主。

坏消息,她刚抱上的大腿好像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