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岂不是变成了太监?

翌日清晨。

福桂起身后,装模作样地去马厩检查了一番,还不忘对着今日打扫马厩的顺子和长荣训斥道:

“都给我仔细检查,若是小主子们出了什么差池,当心你们的脑袋。”

顺子与长荣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奇。

表小姐当真是料事如神啊。

福桂今天早上竟然真的又来检查了一遍小少爷的马,还好他们没有昨夜就换掉。

两人唯唯诺诺道:“是,我们一定会仔细检查,绝不会出岔子。”

福桂确定自己做的手脚还在,吩咐道:“行了,检查完就把马儿送到演武场去吧,五少爷和六少爷就要到了。”

“是。”两人再次应下。

等福桂一走,顺子和长荣立刻手脚麻利地把两匹马的络头给调换了。

两个络头外表看起来一模一样,没什么区别。

做完了这一切,两人心口如同揣了一只兔子一般扑通扑通跳得格外厉害。

他们牵着马往演武场走去。

晏云韬和晏不言跟往常一样,准时开始练习骑射。

朔光紧张地看着小少爷的那匹白马,见顺子和长荣都对冲他微微颔首,心下还是没能彻底放心。

虽说已经调换了络头,但万一五少爷的马发起疯来,冲撞到了不远处的小少爷怎么办。

时间一点一点在流逝。

骑射师傅按照平日里的进度,先牵着马儿带他们跑了一刻钟,这才放手让他们自己跑马。

晏云韬看向一旁的晏不言。

“六弟,你敢不敢跟我比一比?”

他比晏不言大两岁,还先去了顾家家塾,原以为在读书一事上定能胜过晏不言。

结果这段时间夫子却频繁表扬晏不言,甚至昨日的月考,晏不言都比他高了五个排名。

他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今日便想着在这骑射上找回成就感。

他学骑射的时间可比晏不言早半年,晏不言才学了几天,总不能这也赢过他吧?

晏不言哼哼了一声,想到阿姐的嘱咐,抬起下巴答应了下来:“比就比!”

“行,那咱们绕着演武场跑三圈,最后谁先跑完,拿到武器架子上的那把红缨枪,就算谁赢。如何?”晏云韬提出了挑战。

“可以。”晏不言点头应下。

一听他答应了,晏云韬立刻扬鞭抽了一下身下的小马,马儿猛地蹿了出去。

晏不言顿时装出一副着急的模样的:“你作弊!还没喊开始呢!不公平!”

然后假装着急地策马往前追,实际上依旧是慢吞吞地拉开与晏云韬的距离。

负责教导他们骑射的武艺师傅黄明瞧见这一幕,顿时急得大喊:“五少爷,不可啊!你慢些!”

五少爷晏云韬他教了半年,虽说已经能自己独立骑行了,但策马狂奔还是不行的啊。

他喊完没多久,变故陡然出现。

晏云韬身下那匹素来温顺的小黑马,猛地浑身一颤,鼻孔大口喷吐出大量白气,发出急促的叫声。

不等晏云韬反应过来,它便长声嘶鸣着抬起双蹄站了而起。

晏云韬身子一轻,整个人便自马背狠狠向后掀飞出去,重重摔落在马场的泥地上。

他还未及挣扎着翻身起身,受惊的黑马四蹄乱蹬,慌乱之间,沉重的蹄铁结结实实跺在了他的双腿之间。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开。

晏云韬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场边一众马夫、仆从全都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叫嚷着扑上前去。

“五少爷!”

“快来人啊,五少爷受伤了!”

“快,快把这畜生打死!”

“先请太医!”

场面一片混乱。

晏不言乖乖地下了马躲到了朔光身后,看着地上昏迷的晏云韬,他吐了吐舌头:略略略,活该,谁让他娘要害人。

这下好了吧,害到自己儿子身上了。

*

晏姝仪今日难得起了大早,特意来芝兰院同母亲一块用膳。

母女俩心情都很好。

她们都已经迫不及待地等着演武场那边传来好消息了。

“娘,你吃这个,这银丝卷今日做得真不错。”晏姝仪笑容满面地给母亲夹了一块银丝卷。

蔺如兰尝了一口,赞同地点点头,随后看向身旁的丫鬟:“去,告诉大厨房,今日做这银丝卷的人,有赏。”

不一会儿,厨娘罗秀儿便来了芝兰院领赏谢恩。

“奴婢谢夫人赏!奴婢此后定当更加用心操持点心,不负夫人抬爱。”

蔺如兰淡淡抬了抬眼,身旁大丫鬟便上前将那一两银子递了下去。

罗秀儿双手接过银锭,美滋滋地冲蔺如兰磕了个头。

也不知道今日是撞了什么大运,这银丝卷和往日里没啥不一样,大夫人和二小姐竟然同时夸了她。

发了发了,这回是真的发了。

她悄悄啃了那锭银子一口,正欲离开,就撞上了急匆匆跑来的汇报的小厮,手中的银子当即飞了出去。

“大夫人,不好了,五少爷他坠马了……”小厮煞白着一张脸,汗如雨下。

蔺如兰冷哼一声:“坠马了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大夫,哪里会看病……”

说到这,她脸色猛地一变。

“你说谁坠马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晃晃的颤抖。

怎么会是五少爷。

明明坠马的应该是六少爷晏不言才对啊。

“是五少爷啊!”小厮“哇”地一声哭出了声。

“那畜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发疯,将五少爷从马上掀翻,还,还……”

“还什么?”蔺如兰死死抓住了女儿的手。

小厮哭着喊道:“还踩到了五少爷的子孙根,鲜血横流,现在急需请太医啊!”

整个芝兰院的丫鬟们脸色瞬间也变得煞白。

罗秀儿也吓得僵住了身子,掉在不远处的银子都不敢捡了。

子孙根被踩断,那五少爷岂不是变成了太监?

“不,不可能是云韬!定是你这刁奴胡言乱语!”晏姝仪厉声指责。

“对,肯定是他们搞错了。不可能是云韬。”

蔺如兰不愿相信,但也不敢耽搁,急匆匆地往门外走。

结果刚走了没两步,一脚踩到了罗秀儿掉在地上的那块银锭子,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她的嘴唇磕到了门槛上,伴随着一声闷响,一粒大牙直接飞了出去,随后源源不断鲜血自嘴角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