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宅阴私

韩知微抿了抿嘴唇:破么?烂?是你家侍卫的手笔,好不好?

还吓坏她的小桃桃呢。

这不,昨天才被自家女儿伤到头,今日顾姨娘便差贴身婢女春桃送来燕窝,美其名曰补身子。

燕窝里掺杂了安神药和绝嗣药。

原著中,顾姨娘事后还妄图交换庚帖,为韩知薇定下礼部侍郎李家那位纨绔公子的婚事。

韩知薇心里明镜似的。

顺手接过燕窝,一反常态,直接扣进春桃嘴里,还抄起旁边的托盘怒怼她。

吓得春桃落荒而逃。

回过神,顾姨娘眼神宛如淬了剧毒的毒蛇匆匆扫了一眼春桃,急忙跟着韩仁与大家跪了下来。

“世子莫怪我家老爷,是妾身管教无方,要怪便怪妾身。”

“是下官管教不严。实属意外,望世子恕罪。”韩仁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顾姨娘,言语中满是惶恐。

【脏、烦,拖出去砍了算。】

“谢一……”

谢信不耐烦地挥了挥衣袖,冷声命令,“拖……”

韩知微低眉顺目,事不关己。

止不住聒噪的字字句句砸在她的脑瓜子。

她又听到世子咬牙说出这句……

然后,嘴巴比脑子还快,“且慢……世子,今日是贵妃娘娘的生辰,不宜见血。”

众人齐刷刷看着韩知微,眼里有责怪,有埋怨,有幸灾乐祸。

“哦?……”谢信意味深长看着韩知微,故意拉长了语调。

【她怎么知道我想干嘛?】

韩知微咽了咽口水,脑子飞速运转。

累及世子,不如趁机借势,逼迫韩父直面自己的家事,雄起一回。

韩知微挺直脊背,语气坚定,再次行礼:

“世子在上,这破烂玩意并不是意外,乃因臣女家事所起。”

【与本世子何干?】

谢信的心声声声入耳,韩知微置若罔闻。

“敢问世子,须知千秋历朝,向来将尊卑次序,礼法纲常奉为根本。”

韩知微顿了顿,余光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顾姨娘:

“顾姨娘并非我韩府主母,区区一个姨娘竟敢越俎代庖,欲私自将我这个嫡女的庚帖与礼部侍郎大公子的庚帖互换,这于法于理,合适吗?”

听完韩知微如此直白的控诉,顾姨娘狠狠剜了她一眼,随之以额扣地,言真意切地哭诉:

“世子,冤枉啊。”

“这事老爷是知情的,并不是薇姐儿口中的越俎代庖,私自安排。”

韩仁抬起头,匆忙出言解释:

“姨娘虽非小女的生母,但也一直替小女留意相看各家公子,说就数礼部侍郎的公子最为合适。”

“微臣平日里不管后宅之事,嘱咐姨娘代为操办。”

见老爷替自己辩护一二,顾姨娘更声泪俱下,“妾身是真心真意为薇姐儿着想。”

“李公子一表人才,咱家与李家门第相当,届时妾身再求旨贵妃娘娘当证婚人,薇姐儿嫁过去必不受委屈,是桩好亲事。”

韩知柔在一旁帮腔,哭得梨花带雨,“望世子明察,姨娘绝不会亏待了姐姐。”

【哼,李家老头那个嫡子……】

【肃贵妃还掺和一脚……】

韩知微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若是好亲事,为何不将知柔妹妹嫁过去?”

“姨娘,父亲可知道整件事情的全貌?晓得李公子的风评?”

原著上,李昭是个纨绔,具体如何荒唐,还没看到。

编一下?

赌一把?怎么赌?

【哼,眠花宿柳,斗鸡走马,还纵马伤人。】

【京兆府的卷宗都记录在案。最后还得靠老子打点。】

谢信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各怀鬼胎的一家人,一言不发。

韩知微听着谢信的吐槽,心底不禁连“哇”几声。

这样的人,顾姨娘竟要将她嫁过去?

是有多着急等着她给韩知柔让位。

“不过是少年人贪玩罢了,谁年轻时还没个荒唐事?”

顾姨娘轻描淡写,“老爷当年不也被老太爷打过板子?”

无伤大雅,韩仁似乎同意地点了点头。

“哼,眠花宿柳,斗鸡走马,还纵马伤人,靠李侍郎上下打点才捞出来,这便是姨娘口中的少年人贪玩?”

韩仁一愣,脸色骤变。

谢信不悦地看向韩知微,眉宇微蹙。

【是我肚里的蛔虫?】

【后宅阴私,没兴趣。】

韩知微:没听到,没听到。

“父亲,李昭近两年的所有劣迹在京兆府的卷宗都有记载!”韩知微眼眸低垂,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

谢信无心这些腌臜之事,抬脚径直离去。

然,高亢的声音随风飘进谢信的耳中,“谢世子,您说是吧?”

谢信脚步一顿,侧首,意味深长地觑了韩知薇一眼,语气平静。

“与我何干?”

长长的羽睫在韩知微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嘴角翘起微微的弧度。

她并不介意世子的冷漠。

世子似乎歪打正着帮了她一把。

韩仁恭送谢信离开后,脸色凝重,手掌狠狠拍在桌上,茶盏哐当一震,碧螺春的汤汁溅了出来。

“这门亲事,不许再提。”

顾姨娘在韩知柔的搀扶下缓缓站起,眼眸含情地凝视着韩仁。

“老爷,您不相信我?”

原著里,韩父与顾姨娘的相识就是言情小说里的狗血桥段。

不来电、下药、上位、逼死原配。

韩仁愧对发妻,怕顾氏势大记恨嫡子女,遂假意冷淡原配子女。

他无视她眼中的水雾,“薇姐儿所言非虚吧!”

他叹了口气,满是失望,“飞燕,你出身尊贵,本该有一份人人艳羡的姻缘,却一意孤行入府为妾。”

“如了你所愿,亦知委屈了你。”

“转眼入府已十余载,以为你早已学会爱屋及乌,即使做不到视如己出,亦会善待沅娘的两个孩子,没想到……”

听到心爱之人如此控诉自己,顾姨娘通红的眼眶里涌出了泪水,默默滑过脸颊。

“老爷,妾身乃平远侯府的嫡女,肃贵妃是我嫡姐,我需要和薇姐儿一个小丫头过不去?”

顾姨娘深吸一口气,“你我夫妻本为一体,薇姐儿又是您的亲闺女,如此大费周章借此打您的脸,不也是在打我,打平远侯府的脸么?”

下一刻,顾姨娘忽而急促咳嗽了起来,像是愧疚难当般,捂嘴低低啜泣:

“怪我,都怪我。”

“妾身真的被人蒙骗。”

“妾身一心只为大小姐谋划前程,想着为她寻一门稳妥的亲事,绝无害她的心思。”

“谁曾想那媒婆油嘴滑舌,刻意隐瞒李公子纨绔顽劣的性子,将人夸得天花乱坠,妾身识人不清,一时糊涂受了诓骗,差点酿成大错。”

“想着老爷与李侍郎同为袍泽,其家风亦知晓一二。”

“宫里贵妃娘娘又记挂薇姐儿,料他们也不敢怠慢,谁知……”

顾姨娘一边假意哭诉,一边飞快向身旁的王嬷嬷递去一个眼色。

王嬷嬷一激灵重跪在地,止不住磕头。

“老爷,都是老奴的错,没打听清楚就与夫……姨娘报喜了,姨娘并不知情。”

“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错,老爷莫要责怪姨娘。”

顾姨娘极痛恨别人称呼她为姨娘,私底下,下人都尊称她一声“夫人”。

王嬷嬷心慌,几乎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称“夫人”,若是让老爷听去,回院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