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师弟

夜色昏沉,倦意正浓。

济源搂着脸色薄红的萧云仙,额间还沾着她几根碎发,被汗微微濡湿了。

怀中人紧紧搂着他的腰,整张脸埋在他胸口,气吐如兰,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扫过他的皮肤。

济源一挥手,一张床单飞出了洞府,在月光下划了道弧线,精准地落进了洞府外的洗衣盆里,溅起几滴水花。

收回手,他揉了揉怀中人的脑袋,手指插进她微湿的发间:“困了吗?”

萧云仙此时恨不得整个人直接挤进济源身体里,又往他怀中使劲贴了贴,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弱弱地“嗯”了一声。

济源抬手熄了最后一盏灯,黑暗温柔地裹住两人。

他拥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眼入眠。她的呼吸很快变得绵长均匀,像只蜷在暖炉边的猫。

……

白驹过隙,光影如梭。

有聚灵阵和萧云仙的帮助,济源在三年之后也到了筑基九重巅峰,即将结丹。

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随时都能冲击那层壁垒。

萧云仙在济源准备结丹的时候,终于松了口,选择了和他一起闭关。

明亮的石质密室中,几盏长明灯静静燃着,火苗纹丝不动,光晕在石壁上投下一圈一圈的暖黄色。

萧云仙和济源穿着一身素净的长袍,面对面坐着。

整间密室里,除却那几盏灯,便只剩他们屁股底下这张宽大的床榻了,铺着厚实的褥子,软硬适中。

准备好一切,济源深吸一口气,准备入定,开始结丹。

可没等他闭上眼睛积蓄灵力,萧云仙先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她的手心有点湿,是汗。

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眼波里漾着水光:“等一下,我……”

“怎么了?还有什么没准备吗?”济源停下动作,握住她的手。

“不是!”萧云仙摇了摇他的手,身子往前一倾,靠进了他怀中,耳朵贴着他的左胸口。

“就是……金丹劫要好久好久……”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软软的尾音,“渡劫之前,总得先吃饱吧?”

济源低头看她。她抬起脸,眼巴巴的,嘴唇微微嘟着。

“好。”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低头吻了上去,另一只手揽紧了她的腰。

……

收拾好床榻,两个人又去洗了个澡。

浴桶里的水还冒着热气,水汽氤氲中她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济源拿布巾替她绞干了头发,一缕一缕仔仔细细地擦。

两人重新回到床榻上,盘膝坐好,准备入定。

萧云仙又睁开一只眼,悄悄看他。

“师弟,我……”

济源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

“行。”

……

又是一轮收拾。长明灯的火苗跳了跳。

……

“师弟……”

济源刚系好衣带,手上动作一顿。

“……”

……

“师弟……”

“……”

……

“师、师弟……”

声音已经没什么底气了,细得像蚊子哼。

……

不知过了多久,萧云仙忽然坐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膝盖上啪地一拍,表情严肃得像要上战场。

“好了!师弟,可以开始结丹了!”

济源看着她,目光里写满了“这次是真的?”

“真的!”萧云仙用力点头,又强调了一遍,“真的!我现在就想结丹!”

“行。”

济源闭上眼睛,开始调息。

密室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绵长的呼吸声,和长明灯偶尔发出的极轻微的噼啪声。

所谓金丹九劫,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显化。

而萧云仙,她并没有金丹劫。

她的意识沉入丹田的那一瞬,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天雷,没有幻象,没有心魔。

紧接着,是第一声脆鸣“叮”声,像玉磬被轻轻敲响,清脆悦耳,在她丹田里荡开一圈涟漪。

然后是第二声。

第三声。

一直到第九声落下,她浑身的气势陡然攀升,灵力像潮水一样汹涌而出,衣袍无风自动,长发在身后飞扬起来。

那股气势冲上顶点,随后稳稳地收住,像大潮落回海面,归于平静。

萧云仙睁开眼,眨了眨。

她低头看了看周围。

床榻上,方才济源留下的体温还在,被褥上还有他身上的气味。

一旁的安神香也才燃了半截,青烟还在袅袅地往上升,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过完。

她内视一番,发现一颗圆溜溜的一品金丹正安静地悬在丹田之中,金灿灿的。

金丹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微微荡着柔和的灵力波动。

“……我结丹了?”

萧云仙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感受了一下丹田里那颗货真价实的金丹。

她甚至没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只是眨了眨眼,丹田里就多了这么个东西。

什么天劫,什么瓶颈,统统跟她没关系。

反观济源。

他此时正安静地盘膝坐在她对面,双目紧闭,眉头微微皱着。

周身的灵力正剧烈翻涌,一股一股的气浪从他身上荡开,吹得萧云仙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

他脸上的表情专注而凝重,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显然已经彻底沉入了自己的金丹劫中。

他的劫,才刚刚开始。

萧云仙安静下来,盘膝坐在他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只是把呼吸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悄悄伸出手,指尖悬在他膝盖上方三寸的位置,没有碰上去,就那么虚虚地停在那里,感受着他灵力波动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掌心。

不多时,萧云仙心里漫上一股说不清的苦涩,舌尖都泛着酸。

早知道自己的金丹劫压根不存在,她就不拖到这会儿才渡劫了。

要是早些结丹,就能早些安安心心陪着他,不用白白耗掉这几年。

但她并没有太多惊讶,以她的天资,没有金丹劫似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悄悄躺下来,侧身蜷在济源身旁,脑袋轻轻靠在他膝盖边上,安安静静地陪着。

长明灯的火苗一动不动,密室里的时间像是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