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跟你老公,感情不好吗?

沈聿是开了段时间才发现黎雾的东西还在车上的。

看着副驾上的小书包,他突然想起上回那个摆放在相同位置,被黎洛施彻底遗忘了的纸箱,里面是他送她的各种东西。

沈聿冷冷蹙了下眉。

掀唇,他对沈昭说:“打个电话让她自己来取。”

沈昭坐在后座笑,“前一周还想救人出泥潭的沈先生,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书包而已,别那么大怨气啦,我帮你打就是了。”

说着,沈昭给黎洛施打了个电话。

黎洛施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着的数字,她蹙眉。

深吸了好一口气才接起,“喂。”

“喂,您好。”

所幸电话里传来的是道女声,“我是沈聿的姐姐,你孩子的书包下午掉他车上了,我们现在在你小区外面,你方便的话能来取一下吗?”

黎洛施怔了下,握住手机的手捏紧。

沈昭又说:“别误会黎小姐,下午的时候你女儿怎么都不愿意联系你,只是一直在说家里的地址,我们刚好顺路,就送过来了。”

黎洛施松了口气,“我马上下来。”

挂完电话两人在车里等了会。

没多久,沈聿看见黎洛施从小区大门走出来,她穿得厚,在围巾的包裹下只露了双眼。

沈聿转头对沈昭说:“蓝色围巾那个就是她。”

沈昭环了环手,没打算动,“我只说帮你打电话,又没说帮你还,这么冷的天,要还你自己去还。”

“……”沈聿咬了下牙,下车,他手里提了个书包。

也许没想到是他,黎洛施看到他的瞬间还怔了下,然后便迅速冷下去。

好似恨透了他。

“谢谢。”黎洛施接过书包要走。

书包的另一头带子沈聿却没松手,他抬眼看向她。

“来都来了,聊聊?”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黎洛施扯了下书包,纤细的带子在沈聿的大掌里,巍峨不动,她皱眉。

抬头,她冷冷看着沈聿,“你想聊什么?”

“聊聊你老公,”沈聿不惧她冷漠的目光,他看着她眼睛问。

“你跟你老公,感情不好吗?”

也许是冻的,黎洛施手有些抖。

声音也是,“感情很好。聊完了吗?现在可以把包给我了?”

沈聿看着她,不打算放手。

“既然感情很好,那你老公在外面出轨这么多年,你是没察觉,还是不在乎,或者说是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

因为据他这几天调查所知,黎洛施能得到这份工作,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她老公父母那边。

看黎洛施没说话,他又继续说:“如果是工作,以你的履历,去别的台没什么问题,你老公父母那边也要退休了,你想干什么他们插不上手……”

沈聿眼睛生得好看,平时只要看一眼,便能给人一种被他深爱着的错觉。

可现在,黎洛施只感受到了深深的寒意,她皱眉。

打断了他:“沈聿,你觉得我现在这份工作是靠别人是吗?你觉得我只会依附别人是吗?”

沈聿无言。

因为在此之前,他确实有这么想过。

不然他实在想不出她不离婚的理由。

但话不能这么说,显得很伤人,他换了副口吻:“我的意思是,你我男女朋友一场,如果你有什么难处,可以向我开口,只要是能做的我都尽量帮你。”

沈聿沉看她一眼。

继续说:“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你孤身一人工作家庭两头忙,你老公对你来说,不算良人。”

沈聿这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和姿态,让黎洛施忽然一下想起从前,也想起裴音。

想起他同事嘲笑她不懂乐理,不懂音乐,配不上大音乐家沈聿。

她便拼了命地去学,去听。

可到头来只换来的只有裴音和沈聿同事的嘲笑,“这曲子谁选的啊,我家开车的司机都不听这么土的曲了。”

沈聿的生日,房间里聚满了为他庆生的人,各个都比她精通乐理,甚至不用想,就知道曲子是谁选的。

可沈聿只是坐在角落,从头至尾,一言不发。

从没为她辩解过一句,从没维护过她一句。

他从来都看不起她,现在是,从前更是。

彻骨的北风迎面而来,吹得黎洛施鼻腔一阵酸涩,她深深吸了口气,别过眼没再看他。

“沈聿,我想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没必要这么高高在上的同情我,可怜我。”

京市的冬太过寒冷,黎洛施的指尖开始发凉。

眼前甚至,有些眩晕。

她深吸了口气,继续说:“更必要因为看不起我而去贬低我老公,和我老公的家人。我们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说那些,我可以告你诽谤的。”

沈聿蹙眉,他声音冷了几分。

“黎洛施,我没有看不起你。”

“我只是看你女儿,和我们曾经谈过一场的份上……”

她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用力扯了下他手里的书包,强装的镇定一下破了音。

“那你就当我们没谈过。”

“反正你也没喜欢过我,反正当初在一起也是我痴心妄想,现在没必要你来可怜我,包还我!”

黎洛施抢回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聿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愣了有一会。

片刻,短促的气声从喉腔溢出,他嘲弄地扯了下唇,觉得实在荒谬。

她都不领情,他又有什么可愧疚的?

转身回到车上,他将沈昭送回去,才一个人回了家。

回到家,裴音已经睡了。

他去了书房,脱了大衣准备工作时才发现,医生给他的那枚属于黎洛施的戒指,又忘了还回去。

他掏出来。

戒指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

戒指很普通,是他在珠宝店看到了都不会再看第二眼的款,但他此刻却很清楚地记得。

因为这是黎洛施第三次向他提出结婚时,专门设计的戒指。

抬手掐了下眉心,沈聿想将戒指放回去,可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透明柜子里,那箱属于林洛施的东西。

他蹙眉。

觉得手里的这枚戒指和那箱东西一样,碍眼。

他不想再看,转身,他打开那层上了锁的柜子,将戒指和那份撕裂的手稿一起尘封。

黎洛施这一夜睡得很不好。

零零散散的梦里,全是沈聿和裴音。

一会是纽约的大都会,他和裴音牵着手在台上谢幕;一会是周年的烛光夜,他撂下她,说要去陪裴音;一会是暴雨如注的夜,他让她等,说要先送裴音……

一会又冷冷看着她,说他从头至尾都没爱过她,指着外面她滚……

……

午夜,黎洛施在一阵铺天盖地的难过中醒来,察觉到脸上有凉意,她抬手一摸,才发现是眼泪。

心脏疼得像是被挖了一块。

绵长而麻木的钝痛蔓延,长久的折磨着神经。

睁眼闭眼都是沈聿,她再也睡不着,在头痛和心痛的混沌中终于磨到了天亮。

去上班时头疼的要命,每个见到她的人都问:“没睡好啊脸色怎么这么差?”

黎洛施说工作压力大,是没睡好。

小刘见了她,“黎姐又失眠啊?听总编说今晚还有个开机宴,资方和嘉宾都要到场,黎姐不如你请个半天的假先休息下,不然晚上撑不住。”

黎洛施笑着说没事,中午的时候去了领导办公室请辞。

她不想跟这个项目了。

也不想要再见到沈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