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万寿节至

阮棠在床上躺了五六日癸水才干净。

这回小日子跟病了一场似的,姑母特意让太医过来给她开了药,让她好好调调身子。

也没有再提让她去景和宫送桂花糕了。

她乐得轻松,窝在暖阁里与绵绵玩耍。

这些天还好有绵绵陪着,才不至于太无聊。

今日阳光很好,阮棠让春霜将那盆峨眉春蕙抱出去晒晒太阳。

本来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兰花,生命力很强盛,居然真的活过来了,有发新叶的迹象。

为了免遭绵绵毒爪的迫害,阮棠都让春霜有绵绵在时先将其搬出去。

阮棠趁着精神不错,将画纸摊开,开始准备她的寿礼。

姑母要的是心意,不是花重金买的稀罕玩意。

她前世所准备的寿礼,不适合献上,只能临时抱佛脚画一幅画。

所幸她的画技没有退步,勉强能做个礼送过去。

应是不功不过。

能过关便好。

万寿节的日子近了,阮棠抱着画去正殿给姑母过目,刚进门便听到姑母跟李嬷嬷谈及太妃们迁行宫一事。

阮太后见阮棠进来也没有避着她,将手中的册子里的名单,圈了一块出来:

“这些便先行搬过去,后面在按批次过去。至于慧太妃、刘太妃、张太妃、吴太妃年纪大了,养育了皇嗣有功,便留在宫中荣养。”

阮棠想到那晚她见到的跪地哀戚女子,不知她有没有在名单之中?

还是如萧烬北所言被送去殉先帝了?

阮棠状似无意地偷瞄太后手上的册子,却只看到一部分。

阮太后被她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样逗笑了,捏了一下阮棠的脸颊,将册子放到她的手中,“想看便拿去。”

阮棠被抓包,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她翻阅了册子,年岁都有些偏大,并没有与那女子能对上的号的。

这时阮太后抽出另一份要薄上许多的册子交给李嬷嬷,“这些便送去庵堂,让她们为先帝祈福念经好好度日。”

阮棠只来得及瞟了一眼,却发现都是年纪偏小的太妃,与那天那女子的年纪对得上了。

如花般的年岁便要被送去庵堂与青灯古佛相伴吗?

“姑母。她们不与其他太妃一道去通州的行宫吗?”阮棠忍不住出声问道。

阮太后诧异地看向她,便为她解释,“她们还太年轻,去了行宫恐会犯错,不如先在庵堂待些日子。棠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阮棠摇了摇头,抱紧了手中的画。

阮棠将手中的画轴放在案台上,缓缓展开。

她紧张地暗自观察着太后的神情,她不知道姑母会不会满意这幅画。

阮太后上前细看一番,“江南踏雪寻梅,白雪蔼蔼之中红梅绽放,意境不错。梅兰竹菊,四君子梅居首位,亦是称赞君子之风。”

阮棠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阮太后神色有些犹豫。

阮棠一颗心悬了起来,攥紧手中的帕子,道:“姑母,可是有何不妥?”

阮太后回过头看向阮棠,颇有深意地的道:“画虽好,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棠棠,哀家以为万寿节你送上的礼物应该会更不一样一些。”

阮棠羞愧地低下头,“是棠棠拙笨,未能做的更好,让姑母失望了。”

阮太后拍了拍她的肩膀,“罢了,这画已是很好了。许是姑母想多了。”

阮棠抱着画回去的路上,想着姑母所说的话,心中黯然。

前世她备的礼自然是不一样的,她准备了很长时日,费了不少心思日夜练习,就是为了在万寿节那日为他献礼。

可那件礼,这一世不会再出现了。

九月三十日,万寿节至。

新帝登基后过的第一个生辰,举国欢庆。

虽然新帝不主张大办,可朝野内外谁也不敢马虎。

宫里的宫女们都换上喜庆颜色的衣裳,笑眼迎人,宫中张灯结彩,很是热闹。

阮棠起了大早,换上茜色海棠花长裙,头戴翡翠玉簪步摇,菱花耳坠。

她匆匆吃了两口春霜送的早膳,便赶往慈宁宫的正殿。

今日内外命妇都会到慈宁宫来请安,太后会赐宴招待女眷。

皇上在前朝与朝臣同庆之后,会再来给太后请安。

到时候便是献礼的环节了。

阮棠过来花厅时已有太妃和皇室宗亲在等候了,阮棠上前请安与太妃们等着太后出来。

阮太后身穿朝服,头戴凤冠,端庄肃穆。

左手搭在李嬷嬷的手臂上缓缓走了进来,花厅女眷纷纷起身叩拜。

待内命妇拜完,在外面候着的外命妇依次叩拜。

阮棠随在阮太后身边见了一轮又一轮的夫人和姑娘,有些看花眼了,只顾着请安问好。

好不容易见到承恩侯府的大伯母陈氏带着二姐姐阮宜过来了,也没能说上话。

这会离开宴的还早,阮太后正和皇室宗亲的夫人、世家夫人寒暄,知她待着无聊便让她先下去休息。

阮棠如释重负,正欲去找二姐姐阮宜,可来的女眷有些多,一转眼也不知道阮宜被她哪个闺中密友拉着去赏花了。

有眼生的闺秀上前搭话,阮棠客道的与她们说了一会后,有些饿了便打算先偷偷溜回暖阁吃点东西垫一垫。

春霜没有随阮棠去正殿,留在暖阁里照看着绵绵,她见阮棠回来诧异道:“姑娘怎么回来了?”

阮棠:“离开宴还早,开席上也不能好好吃东西。你去把桂花酿丸子端过来,我先吃点。”

“好的姑娘。”春霜忙放下手上的活,去往小厨房。

阮棠往为绵绵做好的窝里看一眼,那小家伙正四脚朝天的晒着肚皮。

那份闲适舒坦让阮棠看得直羡慕,她伸手过去揉了揉它的肚子,绵绵翻了个身,在她手上蹭了蹭,喵了一声。

阮棠笑着把它抱起来,放在膝上抚摸它蓬松的毛发,“你倒是爱撒娇。”

绵绵安静了没一会,又从阮棠的膝上跳下去,往门外跑去。

“绵绵回来!”阮棠站起来,朝绵绵唤道。

小白猫步伐一顿,在门口徘徊,又回头朝阮棠看了一眼。

阮棠跟过了去,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站在门外,她提着裙子轻手轻脚地在绵绵身边蹲下,伸手想摸摸绵绵,却被绵绵很快躲开。

小白猫伸出爪子舔了添,往阮棠那处走过去,懒洋洋地卧在阮棠的脚边。

小姑娘长得玉雪可爱,圆圆的眼睛一直盯着绵绵,她抬起头看向阮棠,盯着她的脸看得一怔,“仙女姐姐,我能跟它玩吗?”

小姑娘声音清脆,自带一股娇憨,穿着打扮无不精致,一看便知是官眷的千金。

阮棠忍不住笑了,“你是谁家的姑娘?怎么到这儿来了?”

小姑娘转了转眼珠子,“我,我是我祖母家的姑娘,我跟我祖母走丢了。姐姐,我能摸摸猫猫吗?”

阮棠见她不肯报家门,便也没有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