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三千万现金,从来没有离开银行
“二十年前,银行金库里一共少了三千零六十万元。”
老人盯着桌上的青铜钥匙,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叫唐文山,六十八岁。
案发时,他是青江市建设银行老城支行的金库管理员。
那把钥匙,正是由他保管。
“金库有两道锁。”
唐文山声音沙哑。
“经理掌握密码,我保管机械钥匙。案发前一晚,钥匙还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第二天早上,金库被打开,钱没了,钥匙也没了。”
“你当时被调查过?”周大勇问。
唐文山点头。
“关了四十七天。”
“后来没有找到我参与盗窃的证据,才把我放出来。”
“可银行不要我了,亲戚朋友也都觉得是我偷的钱。”
他看着那把钥匙,眼圈渐渐泛红。
“二十年了。”
“我以为这辈子都说不清了。”
郑国强让人把唐文山的孙子接到派出所。
孩子名叫唐乐乐,今年十岁。
面对警察,他没有太紧张,只是紧紧抓着书包带。
“钥匙不是我的。”
“昨天学校组织参观老银行展览馆。”
“回家以后,我整理书包才发现它在里面。”
“有人碰过你的书包吗?”许川问。
唐乐乐想了想。
“参观的时候,书包统一放在一楼。”
“后来有个穿蓝色工作服的叔叔,说书包挡着施工,把它们挪到旁边。”
老银行展览馆,正是二十年前发生金库失窃案的老城支行。
那栋楼已经停用多年,最近正在改造成金融历史博物馆。
青铜钥匙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绝不是巧合。
许川戴上手套,将钥匙放在灯下。
钥匙表面的锈迹很厚,齿槽却留有新鲜摩擦痕迹。
有人最近清理过它。
钥匙柄的泥土中混着石灰、红砖粉末,还有少量黑色润滑脂。
这种润滑脂常用于老式货梯和机械设备。
更奇怪的是,钥匙柄比正常实心铜钥匙重了一点。
排爆人员检查后,从钥匙内部取出一枚微型定位器。
赵小北看着定位器,神情一变。
“有人把钥匙放进孩子书包,不只是送信。”
“他还想看唐老会去哪里。”
“对方认为唐老知道钱藏在哪。”许川说道。
唐文山愣住了。
“钱不是早被运走了吗?”
“未必。”
许川调出二十年前的案卷。
三千多万元,全是刚从省行调拨的新钞。
按当年的纸币重量计算,至少超过三百公斤。
金库位于地下一层。
案发当晚,银行前后门监控均未拍到车辆长时间停留。值班人员也没有发现有人搬运大量重物。
这么多现金,不可能被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带走。
“钱当晚没有离开银行。”
许川看向唐文山。
“嫌疑人只是把它从金库,转移到了楼内其他地方。”
唐文山脸色变了。
“老楼地下有一条货运通道。”
“以前运送档案和现金箱,后来封掉了。”
“入口在哪里?”
“金库后面的设备间。”
唐文山顿了一下。
“可那道门也有锁。”
“谁知道钥匙?”
“当年的设备主管袁克明。”
这个名字很快被查到。
袁克明曾任老城支行后勤副经理。
金库失窃案发生后,他接受过调查,却因案发时正在医院陪护妻子,拥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三年后,袁克明因病去世。
而金融博物馆改造工程的现场负责人,正是他的儿子袁志成。
唐乐乐辨认照片后,立即点头。
“就是这个叔叔挪过书包。”
韩东海立刻带队赶往老银行。
许川却没有取出钥匙里的定位器。
他将钥匙重新装好,交给唐文山。
“对方在等你带他去找钱。”
“那就让他继续等。”
老银行外部已经被施工围挡封闭。
唐文山带着钥匙进入展览馆,许川等人则从后门悄然进入。
定位信号一直在移动。
唐文山走到地下金库附近时,楼上传来轻微脚步声。
袁志成果然在跟踪。
地下设备间落满灰尘,靠墙停着一台报废货梯。
唐文山看了很久,终于在墙角找到一块被水泥封死的铁门。
“就是这里。”
铁门旁边的墙体有新鲜敲击痕迹。
说明袁志成已经来过,却没有找到开启方法。
青铜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嚓。
封闭二十年的机械锁重新开启。
铁门后方,是一条狭窄的货运通道。
潮湿空气迎面涌出,带着纸张腐烂后的气味。
唐文山刚要进去,身后忽然传来脚步。
袁志成握着一根撬棍,从楼梯口走了下来。
“唐叔。”
“我就知道,你一定记得入口。”
唐文山转过身,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钥匙是你放进乐乐书包的?”
“我不会伤害孩子。”
袁志成盯着铁门。
“我只是需要你带路。”
“钱是你父亲偷的?”
袁志成没有否认。
“我整理遗物时,找到一本笔记。”
“上面写着,钱一直藏在银行地下。”
“可他没有写具体位置,只提到你知道货运通道。”
“我找了几个月,只找到这把钥匙。”
“那是赃款。”
唐文山咬紧牙关。
“你应该报警。”
“报警?”
袁志成笑了一声。
“我父亲死了二十年,钱埋在这里也没人知道。”
“只要拿走,我就能还清所有债务。”
“凭什么交出去?”
他抬起撬棍,朝唐文山逼近。
“把路让开。”
话音刚落,赵小北从设备后方走出。
“路可以让。”
“你先把棍子放下。”
袁志成脸色骤变,转身想跑。
周大勇和两名刑警已经堵住楼梯。
他慌乱中挥动撬棍,被许川侧身避开。
许川扣住他的手腕,向下一压。
撬棍落地。
赵小北迅速将人按住,扣上手铐。
“往小学生书包里放定位器。”
“你还不好意思说不会伤害孩子。”
袁志成挣扎几下,最终颓然低下头。
货运通道尽头,被人用红砖重新封过。
警方拆除砖墙后,露出一个不足十平方米的密室。
里面堆着二十多个腐烂的帆布袋。
大量纸币已经受潮粘连,但钞票封条和编号仍能辨认。
角落里,还有一具穿着银行制服的骸骨。
骸骨旁边放着一本防水笔记。
笔记属于袁克明。
二十年前,袁克明联合银行司机杜国梁,偷走唐文山的金库钥匙,利用换班时间打开金库。
他们无法一次运走三百多公斤现金,只能先藏进地下货运通道。
袁克明故意制造妻子住院的假象,取得不在场证明。
杜国梁负责转移现金。
事成之后,两人发生争执。
袁克明担心杜国梁泄密,将他杀害并封在密室中。
调查持续数月,银行大楼始终受到严密监控。
袁克明没能取走钱。
后来他重病住院,直到死亡,也没有再次进入地下通道。
三千多万元现金,就这样在银行地下藏了二十年。
清点结束后,除去袁志成提前从墙缝中取走的六十万元,其余失窃现金全部找到。
袁志成藏匿的赃款,也在他的车里被追回。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二十年前银行金库失窃案告破。】
【追回失窃现金及重要物证。】
【确认旧案主要犯罪人员身份。】
抓获侵占赃款、威胁儿童的犯罪嫌疑人一名。
【综合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空间结构分析能力小幅提升。】
【系统评价:三百公斤现金,不适合悄悄搬运。】
走出老银行时,天已经黑了。
唐文山站在台阶上,久久没有说话。
韩东海将旧案结论递给他。
“当年你保管的钥匙,是被袁克明盗走的。”
“你和金库失窃案无关。”
唐文山接过文件,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二十年来,他被怀疑、被疏远,连妻子去世前都没能等到真相。
如今事情终于说清,他却只是抬头看了看老银行的窗户。
“太晚了。”
许川站在旁边。
“对已经离开的人来说,确实晚了。”
“但对您的孙子来说,不晚。”
唐文山低头看向唐乐乐。
孩子拉住他的手。
“爷爷,我就知道你不是坏人。”
老人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他蹲下身,紧紧抱住孙子,许久都没有松开。
回到派出所后,郑国强得知二十年旧案告破,先是高兴,随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许川来咱们所里几天了?”
赵小北掰着手指算了算。
“好像还不到三天。”
郑国强沉默半晌。
“三天破了一个二十年悬案。”
“这时间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
值班民警刚想说话,一名满身泥水的男人跌跌撞撞冲进大厅。
他手里抱着一只黑色塑料袋。
袋子底部不断向下滴血。
“警察同志。”
男人脸色惨白。
“我在河边钓鱼,钓上来一只手。”
赵小北默默站起身,拿起手铐。
郑国强看了他一眼。
“你拿手铐干什么?”
“习惯了。”
许川走到黑色塑料袋前。
里面确实是一截人的手臂。
可那只手腕上,竟然还戴着一块正在走动的电子手表。
屏幕上显示着最新消息。
“别报警。”
“下一截,会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