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同一个人,在两座城市同时办证

“先扫身份证。

许川没有急着看监控。

两张身份证放上读卡器。

第一张很快出现完整信息。

姓名:陈景川。

男,三十三岁。

户籍地青江市。

证件状态正常。

第二张读了足足十几秒。

机器突然弹出红色提示。

【芯片序列异常。】

钱多多重新检测。

“第二张是假的。”

女人猛地抬头。

“假的?”

她叫陈晓芸。

失踪的是哥哥陈景川。

三年前,陈景川和家里因为一些琐事发生争吵,独自离开青江。

之后换了工作,也换了手机号。

家里一直联系不上。

陈晓芸报过失踪,但始终没有发现他遭遇意外的证据。

直到昨天。

家里突然收到两个快递。

寄件人都是陈景川。

两个包裹里,各放着一张“新身份证”。

其中一张来自青江。

另一张快递从临江市寄出。

陈晓芸觉得奇怪,托朋友查了一下两地办证大厅的监控。

结果更吓人。

昨天上午十点十八分。

青江市城南办证大厅。

陈景川坐在窗口前采集指纹。

而同一时间。

两百公里外的临江市西江办证服务点。

另一个陈景川,也坐在机器前按下手指。

脸一模一样。

衣服却不同。

“如果第二张是假证,那第二个视频呢?”赵小北问。

“先看时间。”

许川将两段监控同时暂停。

画面左上角都显示:

10:18:26。

看起来完全一致。

可临江那段视频里,办证窗口后方的电脑屏幕上,还有一个很小的系统时钟。

钱多多不断放大。

16:43。

赵小北愣住。

“差了六个多小时?”

“监控时间被改了。”

许川说道。

再看窗户外的光线。

所谓上午十点的监控里,阳光已经明显偏西。

根本不可能是十点。

也就是说。

陈景川并没有同时出现在两座城市。

他上午十点十八分在青江。

下午四点四十三分,人在临江。

高铁最快不到一个半小时。

时间完全来得及。

“那他为什么一天办两次身份证?”陈晓芸问。

“第二次不是办身份证。”

许川拿起那张假证。

“是制证。”

第二张身份证外观几乎可以乱真。

但芯片并非公安系统使用的正式证件芯片。

而是一张经过重新封装的测试卡。

表面信息可以被普通读卡软件识别。

真正连接公安身份核验系统后,就会立即报错。

系统提示也在此刻响起。

【检测到非法制造身份证件及非法拘禁案件。】

【目标人员当前存活。】

【案件难度评价:初中三年级。】

【系统评价:一个人同时出现在两个城市之前,建议先检查两边的钟。】

“临江那个地方到底是什么?”

钱多多查询地址。

结果很快出来。

所谓“临江市西江办证服务点”,根本不是公安机关办证大厅。

那里原本是一家手机售后中心。

半年前被一家名叫“恒信身份技术服务公司”的企业租下。

公司对外承接人脸识别、门禁测试和证件设备维护。

内部装修时,专门搭建了一套仿办证窗口。

柜台。

指纹采集仪。

摄像头。

甚至连背景墙都和真正的办证大厅非常接近。

“他们搭个假的办证大厅干什么?”赵小北问。

“采集活体身份数据。”

人脸。

指纹。

身份证原始信息。

只要一个人坐在那里完成整套“办证流程”,对方就能获得最完整的一套身份资料。

陈景川昨天为什么会去那里,成了关键。

青江办证大厅记录很快调出。

上午十点十八分。

陈景川确实办理了身份证丢失补领。

他填写的邮寄地址,就是父母家。

所以第一张真身份证被寄到陈晓芸手里。

更重要的是。

大厅监控显示,陈景川办完手续后,在门口接了一个电话。

十几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把他接走。

车牌登记人叫马成。

三十五岁。

正是恒信身份技术服务公司的业务经理。

陈晓芸看到照片,脸色变了。

“我认识他。”

“三年前我哥离家以后,最开始就是跟着这个人做工程。”

陈景川过去三年并没有遭遇什么意外。

他只是因为和家里赌气,加上一直在外地施工,刻意没有联系家人。

最近项目结束,他准备回青江。

旧身份证早就丢了。

昨天第一件事,就是补办证件。

可马成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他回来了。

主动联系陈景川,说以前还有一笔两万多元工程尾款没结。

让他一起去临江拿钱。

“我哥就这么跟他去了?”陈晓芸问。

“很可能。”

下午四点四十三分。

陈景川出现在那间假的“办证服务点”。

马成告诉他,工程尾款拖得太久,公司财务需要重新实名登记。

还谎称恒信公司是公安合作单位,必须重新采集身份。

陈景川没有多想。

按了指纹。

拍了照片。

甚至签了字。

之后,监控时间被人为改成上午十点十八分。

像是故意制造“两地同时出现”的假象。

“为什么?”

“不是给陈景川看的。”

许川说道:“是给以后调查他的人看的。”

如果用陈景川身份办理的银行卡、公司账户或者贷款出现问题。

警方追查他的行动轨迹时,就会发现一个不可能存在的矛盾。

同一时刻。

同一个人。

出现在两座城市。

对方想先把身份弄乱。

再利用陈景川的身份做其他事情。

“人现在在哪?”韩东海问。

临江市警方已经赶往恒信公司。

可办公点已经空了。

电脑硬盘被拆走。

现场只剩几台采集设备。

陈景川也不在那里。

好消息是。

假身份证快递单还在。

寄件时间是昨晚八点十二分。

寄件地点并不是恒信公司。

而是临江北郊一个物流园。

寄件人手机号是新办的虚拟号码。

但快递柜监控拍到了马成。

八点十二分,马成独自出现。

身后停着那辆黑色轿车。

副驾驶没人。

后排车窗却用遮阳布挡得严严实实。

“陈景川当时就在车里。”

许川说道。

“查车辆轨迹。”

黑色轿车昨晚九点离开临江。

没有上高速。

而是沿省道返回青江方向。

凌晨一点之后,车辆消失在青临两市交界的工业区。

那里有大量停产厂房。

其中一家废弃电子厂,两个月前刚被恒信公司租下。

理由是存放测试设备。

警方立即出发。

废弃电子厂面积很大。

前面厂房已经断电。

后侧仓库却亮着灯。

一辆黑色轿车就停在门口。

车牌正是马成名下。

仓库里没人。

桌上却摆着六部手机。

每一部都插着不同银行卡。

旁边还有七八张假身份证。

姓名不同。

照片也不同。

但制作方式和陈景川那张完全一致。

“这不是第一次干了。”

钱多多检查电脑。

里面保存着大量所谓“身份采集客户”的资料。

马成专门寻找长期在外、社会联系较少、信用记录干净的人。

以补工资、办理社保、工程结算等理由,把人骗到仿制办证点。

采集完整身份数据后。

再制作假证、注册空壳账户。

部分账户被用于网络诈骗资金中转。

“陈景川呢?”

仓库后方传来很轻的一声撞击。

许川抬手示意安静。

再一次。

咚。

声音来自一排大型电子设备运输箱。

第三个箱子外面上了锁。

赵小北剪开锁扣。

箱门刚打开,一个男人直接倒了出来。

正是陈景川。

双手被绑。

嘴上贴着胶带。

额角还有伤。

但意识清醒。

陈晓芸看到警方发回的确认照片,眼泪当场就掉了下来。

三年没见。

哥哥还活着。

只是现在又被人绑了一次。

陈景川缓过来后,说出了最后一段经过。

昨天下午完成身份采集后,他无意中看见旁边桌上还有十几份不同人的身份证资料。

当时就觉得不对。

他想走。

马成却立即翻脸。

两人争执中,陈景川被打伤。

手机也被抢走。

马成原本准备逼他继续完成银行卡人脸验证。

陈景川死活不配合。

“那两张身份证为什么都寄到你家?”许川问。

陈景川苦笑。

“第一张真的,是我填的家里地址。”

“第二张假的,是他们直接复制第一份表格。”

“估计根本没仔细看邮寄地址。”

复制信息时连收件地址也一起复制。

结果马成亲手把最关键的一件证据,寄到了陈景川家里。

“马成去哪了?”

“半小时前走的。”

“说去把银行卡取回来。”

仓库附近只有一家24小时自助银行。

距离不到三公里。

众人赶到时。

马成正从ATM机前出来。

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布袋。

看见警车,他动作猛地一僵。

转身就跑。

赵小北追出几十米。

“你们这种搞技术的怎么也这么爱跑!”

马成冲进路边停车场。

一边跑一边掏车钥匙。

刚拉开车门。

另一只手已经从旁边伸过来。

许川扣住他的手腕。

马成反手就打。

拳头还没落下,整个人已经被压在车门上。

咔嚓。

手铐扣紧。

黑色布袋掉在地上。

里面全是银行卡。

警方最终查获伪造身份证十七张。

涉案银行账户二十多个。

其中多数尚未造成实际损失。

马成及另外两名参与制作假证、非法采集身份信息的人员全部落网。

三年前的陈景川,只是一个主动离家的成年人。

三年后的他,却差点变成十几个金融账户背后的“活体身份证”。

系统提示随之响起。

【双城身份案告破。】

【成功解救被非法拘禁人员一名。】

【查获伪造身份证件十七张。】

【控制涉案账户二十余个。】

【抓获主要犯罪嫌疑人及同伙。】

【综合评价:完美。】

【获得奖励:视频时间异常识别能力小幅提升。】

【系统评价:一个人可以一天去两个城市,但同一分钟通常不建议。】

第二天下午。

陈景川被妹妹接走。

兄妹俩见面以后没有立刻抱头痛哭。

陈晓芸先狠狠拍了他一下。

“三年不回家。”

“你长本事了?”

陈景川低着头。

“我错了。”

“回去跟爸妈说。”

“行。”

两人走出派出所。

赵小北靠在门边。

“我觉得他回家以后还得过一关。”

周大勇点头。

“这回警察救不了他。”

话音刚落。

一名房东急匆匆跑进大厅。

“警察同志,我租出去的房子出事了。”

“租客不见了?”

“不是。”

房东脸色发白。

“人还在屋里。”

“可屋子少了一间房。”

赵小北愣住。

“什么叫少一间?”

房东拿出两年前的户型图。

“三室一厅。”

他又拿出今天刚拍的照片。

“现在只剩两室一厅。”

“第三间卧室的门没了。”

“墙也是完整的。”

“可租客坚持说。”

“昨天晚上,他还在那间房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