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男孩的心事
（25章A0：B17）
东亚社会对于男生有着从小到大的规训。
男生从小开始就一直对自己说着“还不够”。
我还不够年龄，我还不够帅，我还不够强，我还不够成熟，我还不够有钱……
还不够还不够，永远都是还不够！
那到底什么样算够呢？
每个男孩都会在年少时遇见想要有交集的白月光，但可能一直到相隔人海，也没敢上去说一句“你好”。
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那多自信的人，多得是用自卑催生自傲的人。
能陪心爱的男孩吃苦，是一个女人能给出的最好的嫁妆。
让心爱的女孩因自己吃苦，是对一个男人的莫大羞辱。
……
金志垣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口的那一刻，唐薪便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还会再见吗？
首尔很小，小到装不下所有的缘分。
首尔很大，大到茫茫人海错过难寻。
“现在，追出去找她吧，不要当个连靠近都不敢的胆小鬼啊……一直等，一直迟！”
尽管自己对自己这么说着，可他脚下却没有丝毫动弹。
双拳抵在操作台面上，攥得很紧。
“艹，救人都没这么纠结！”
唐薪将围裙解下，快步追了出去。
他和这世上的大多数人一样，会在有选择时，选择善良，选择救人。
就像此刻，有得选的话，他仍旧和大多数人一样，选择追出去。
快步跑出门店的唐薪，很快便注意到了没走远的一道身影。
“金志垣！”
金志垣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跑向自己的唐薪：“莫呀？”
微微喘了几口气，唐薪问道：“你……你要回去了对吗？”
“嗯，是啊……”
“我想和你说…对不起，我脑子不清醒，说了一些不太好的话…”唐薪隔着帽子挠了挠头，“虽然我暂时不知道那些话哪里有问题，但我知道你生气了。对不起，是我的错。”
“哦莫…”女孩轻轻捂着嘴。
唐薪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他，在金志垣眼中是发着光的。
不是因为别的，单纯只是因为“会道歉”这件事。
韩国的社会风气之中，充斥着极端的大男子主义。尤其是在这种两性情感之中。
指望韩国男生会因为一时失言主动和女生道歉，是一种奢望。
金志垣被冬季冷风压下去的脸颊血色，再度肉眼可见的变红起来
“啊…嗯…没关系啦，我也不应该轻易地生气的…”
“……”，“……”
两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相视一笑。
过了一会儿，还是唐薪主动开口道：“我知道你是爱豆，也许不太方便给联系方式……但或许能给我么？”
“我……”
“没别的意思，只是如果下次你再来店里的话，可以提前联系我，问我在不在。或者，如果想点咖啡的话，我有空可以顺便送过去……唔，顺便！”
“那…那好吧。”
“很高兴认识你，金歌手。”
“我也很高兴啊，唐社长。”
我们在首尔看雪。
也看彼此被冻红的鼻头、眼尾，红着的脸。
……
坐上车离去，戴着口罩的金志垣，一手拿着热咖啡，一手朝着窗外的唐薪挥手。
车辆开出好一段路之后，她才猛然想起来自己今天一行的目的之一。
诶？
我好像都没见到小猫耶？
变成猪的元英也没见到……
此时，唐薪在手机上发来消息：到家说一声。
这是东大独有的一种问候，稀松平常。但在别的国家的人耳朵里，却会觉得这是一种额外的关心。
接到唐薪的消息，金志垣便立马将什么猪啊猫啊什么的，抛之脑后。
戴着口罩傻笑起来。
半天时间过后，来到了夜晚。
金志垣进入梦乡，睁眼便是唐薪家的白天时间。
原本在看电脑的小猪英，将电脑关闭，走过来问道：“志垣呐，你怎么睡了这么久啊？我怎么拱…呸…推你你都不醒！”
“嗯……”小猫垣没敢明说自己单独来找唐薪的事，含糊道：“元英，我睡了很久吗？”
“不知道哦，唐薪刚带我回来没多久。”
“噢噢，咦…元英你怎么猪鼻子有点歪？”
小猪英吐槽道：“半个小时前，唐薪不知道发什么疯，出了门又突然冲进来换了身衣服，还戴了个帽子。开门的时候我被门给扇飞了，直接滚到了床底下。”
“半个小时前啊……”
说唐薪，唐薪就到。
一脸傻笑的唐薪推门到家，看到小猫垣醒了之后，便将她抱了起来：
“哎哟~拿一觉刚醒是吧？俺们老哈基米这觉睡得够久的哈！”
“又见面啦~”（喵呜～）
把乖巧的小猫垣和不停挣扎的小猪英带下楼，唐薪开始了新一天的看店生活。
唐薪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回复着金志垣的消息。
而小猫垣蹲在他的肩头，看着他回复“自己”的消息。
原来，他在回复我这句话的时候，是这种表情啊？
这种感觉确实还挺奇妙的。
然而，聊天暂告一段落之后，唐薪开始搜索了一下IVE的主唱金志垣的一些信息，笑容僵在了脸上。
我去？
04年11月出生的啊？现在才22年1月。
那我岂不是……
小猫垣看着唐薪放下手机，忽然之间被抽走了魂似的模样，感到莫名其妙。
小四岁……有什么问题吗？也没差很多啊？
作为“年下”，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唐薪觉得不对！
唐薪纠结的不是年龄差的问题，而是金志垣她……
因为年纪的问题，他瞬间觉得自己是个人渣玩意儿，竟然和一个小女孩聊得那么开心。
18周岁是一道门槛。
尤其是对唐薪这种在东大长大的、有道德和法律观念的男生来说。
十八之前就是不行，十八之后一切好说！
……
晚上。
唐薪无精打采的趴在桌面上，逗弄着小猫垣的猫猫头。
“唉…灭世啊，今天我刚打算下楼开店，就看到了一个女生走上楼梯来…
诶？她为什么要上楼梯来着？
我靠，我忘记问了！
唉，算了，爱豆无非就是想站高点拍照之类的吧…
灭世啊…你都没见到那个女生，她真的超~级~超~级~漂亮！
又可爱，又漂亮。
金色的头发，像橱窗里的假人模特一样。
而且她还很容易害羞脸红，我也被带着害羞脸红了，感觉她待在店里的半个小时，我的脸烫得像发烧一样。
本来我想说，看看有没有可能和她先从朋友做起……
可是……她太小了。
一个成年人，喜欢一个17岁的女孩，太卑劣了不是么？
可是…我觉得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都变慢了，因为心跳得很快…
你说…我该怎么处理自己这份纠结的心情呢？”
小猫垣听着唐薪的喃喃自语，猫猫头越垂越低。
小猫不会笑，但在宿舍里睡着的女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