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正式上班

电梯到达一层后,陆诗琪没有带槐昼去正门。

她抬手挡了一下即将关上的门,按亮二层。

“还有东西没办?”槐昼问。

“你只是拿到了证件。”

“证件不代表办完了?”

“它只代表接下来填表不用戴手铐。”

“……”

这女人说话如果能稍微好听点,也不至于长这么好看现在还没有男朋友……

电梯重新上行。

槐昼低头看了眼胸前那张见习证,又抬头看了眼就在自己身前不到一米的陆诗琪,忽然觉得“正式员工”这四个字仍有很大的解释余地。

入职窗口在二层西侧。

保密范围、设备使用、外出报备、能力事故上报。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只负责把需要签名的地方翻出来,其余内容由系统逐条播放。

槐昼听了十几分钟,终于明白周启元说的责任增加是什么意思。

以前他违反规定,最多会被陆诗琪铐起来。

现在还会扣工资……

不过好消息是工作证明当场就能开。

也有坏消息。

坏消息是他暂时想不到该把这张证明交给谁,毕业后的第一份正式工作来得太突然,连招聘网站上留的简历都还写着“求职中”。

而且关键不知道这工作对于一个土木工程的应届毕业生,会不会冲击性有点太大了。

陆诗琪在外面等他。

她接过文件袋扫了一眼,把最上面的训练安排抽出来。

“下午先做基础测试。”

“美女,我今天刚入职,是不是要先带我看看咱公司的办公环境什么的……”

没等槐昼说完,陆诗琪的话便传了过来:

“所以叫基础。”

得,她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吐槽。

槐昼扭头看向自己还贴着敷料的右臂。

“医务室建议我避免剧烈运动。”

“韩绍文看过了,今天不让你跑,也不让你碰枪。”

这两项限制虽然听起来都很安全,可他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反而觉得后面还有一句。

陆诗琪把训练表塞回去。

“只看你会不会把队友带错路。”

“……”

训练室在地下层,面积不到半个篮球场。

灰色隔板搭出几段走廊,地上贴着不同颜色的胶带。

折叠门、泡沫障碍和两个没有五官的假人散在里面,看起来像一间还没装修完的商场。

韩绍文正站在二层观察台边,深灰作训服的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着计时器。

“红线算明火,黄色算烟区,找到里面两个人,从安全出口带出来。”他说,“伤没好,不计速度。”

“那计什么?”

“你犯多少错。”

听上去很公平,也很难从中得到鼓励。

槐昼无奈的摆摆手,戴好通讯耳机,从南侧入口进去。

第一段走廊没有任何动静。

左边通向楼梯,右边是一扇半开的门。

他停了两秒,熟悉的危险感没有出现。

当然不会出现。

红胶带不会烧人,黄色胶带也不会让他窒息。

这里没有真枪、没有炸药,更没有人准备从某个箱子旁边换出来。

死过几次不等于受过训练,这间屋子很快证明了这一点。

槐昼先走了左边。

转角后的假人靠在墙边,他俯身确认标记,正要把它拖走,耳机里传来韩绍文的声音。

“你的位置。”

槐昼动作一停。

他进门后没有报告方向,也没说自己在哪条走廊。

真出问题,外面的人连该从哪面隔板后捞他都不知道。

“南侧入口左转,第一个转角。”他补了一句。

“继续。”

假人很轻,拖动时却卡在地面凸起的黄色胶带上。

槐昼低头调整手势,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短促蜂鸣。

右侧隔板同时亮起红灯。

“你在门口停太久,火势扩大。”陆诗琪的声音从观察台传下来,“原路封了。”

“它刚才还是安全的。”

“危险通常没有义务一直等你。”

槐昼只能放下假人,转向右侧半开的门。

门后连着一条更窄的通道,尽头摆着第二个假人。

他刚迈进去,又听见蜂鸣。

这次是韩绍文。

“没看门后。”

槐昼回头,才发现门板背面贴着一张黑色标记。

它代表视野盲区里可能存在的袭击者。

如果这是真实现场,他现在已经倒下了。

奇怪的是,意识到这一点时,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后怕,而是想起魏铎从药箱旁出现时那支顶住胸口的枪。

与此同时他的胸口忽然传来异样,槐昼赶紧按住胸前,等那点错觉过去。

“还能继续吗?”陆诗琪问。

“训练里的袭击者会补枪吗?”

“看你认错快不快。”

他退回门外,先借门框挡住大半身体,再看门后和通道尽头。

那张黑色标记旁还有几道新擦痕,是门板反复碰撞留下的。

第二个假人所在的位置并非死路,右侧隔板后藏着一扇折叠门。

槐昼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把发现和路线报给观察台。

韩绍文让计时继续走。

剩下的过程没有再响蜂鸣。

他从折叠门后绕回第一段走廊,先把离出口更近的假人送出去,再折返处理另一个。

动作不算快,右臂也不敢用力,好在没有再漏掉位置报告。

训练结束时,韩绍文的记录板上已经有四处标记。

“第一次算什么水平?”槐昼问。

“能看出隐藏出口,说明你会观察。”韩绍文把记录板翻过一页,“忘记通讯、长时间停在入口、低头搬人时不看周围、没检查门后,说明你暂时不适合一个人进去。”

“我本来也没有独立行动权。”

“现在知道为什么了?”

这个结果比槐昼预想的难看,却不算意外。

过去几次危机里,他偶尔能比别人快一步,是因为已经有人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替这个答案付过命。

有时是他自己,有时是陆诗琪。

可这间训练室里没有能够照抄的旧答案,危险感也不替他纠正基本动作。

他只能像真正的新人一样,把四处标记一项项记下来。

好在训练中的错误只会留在记录板上,不会留在谁的尸体旁边。

正式员工的第一场训练没有枪声,甚至没有让他跑一步,还是把那张新证件上的“见习”解释得很清楚。

他的工位被安排在行动室外侧,桌面空得能直接看见前任留下的两道杯印。

终端权限刚开通一半,内部资料只能查看被分给他的部分,连打印都需要别人批准。

槐昼调整了两次椅背,才在那块不算宽的地方坐稳。

下午剩下的时间被通讯规则、器材认领和能力记录占满。

槐昼领到一只手电、一台受限终端和一个空的装备柜。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终端里面的申请系统里,探险家魔药那一栏已经可以点击,只不过下面列着基础训练、心理复核和配给顺序三项条件而已。

所谓合法申请资格,换成普通说法,就是终于有资格排队。

他想了想,赶紧填完第一页。

不过这时,外间的打印机却忽然连续吐出几张带红边的纸。

韩绍文从行动室出来,把刚收到的电子文件转给陆诗琪,又在槐昼的受限终端上开放了一份只读副本。

“外地分部发来的跨城协查。”

槐昼点开摘要。

过去十余天里,几名互不相识的旅客先后临时取消原定行程,改乘了与目的地并不相符的车次或线路。

改道行为都由本人完成,没有发现胁迫,其中一人此后失联。

当地警方起初把它们当作互不相关的个案。

异常管理处分部重新核查后,认为几次改道都缺少足以解释选择的现实原因,因此申请具有路线类能力的人员参与初筛。

槐昼往下翻了一页,后面的行程记录仍处于受限状态。

“今天要看完?”他问。

“明早八点开会。”韩绍文说,“今晚只看摘要。”

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开始关灯。

槐昼看了眼屏幕右下角,又把刚解下来的工作证放到键盘旁边。

他本以为能够休息几天,可没想到这么快,下一个任务就要来了。

十七点四十七分,第一份跨城协查材料下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