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妙玉的来历
“驾!”的一声。
外头传来刘二叔沉稳的吆喝声,马车平稳地驶离了水月庵山门,沿着平整的街道缓缓前行。
车厢微微有些晃动,但依然是十分平稳。
紫嫣端正坐好,慵懒地靠在柔软的车厢软垫上,见梁风一路四处张望、目不转睛地打量车厢,一副新奇十足的模样,不由得莞尔一笑,“梁大哥,你这般四处张望,可是在看什么新奇物件?”
梁风收回四处打量的目光,淡淡一笑,从容回道:“没什么。”
他心中正藏着一桩疑惑,自打在水月庵见到那位妙玉庵主。
他便一直心生好奇,想要问问紫嫣,那妙玉的真实来历,出手可真是阔绰。
他正打算开口询问。
没曾想,紫嫣却抢先一步开了口,主动挑起了新的话头。
她眉眼带笑,白嫩小手在梁风身上一搭,轻声问道:“梁公子,我瞧你看着不过二十出头、正当盛年,怎么偏偏偏爱水月庵中那些十二三四岁、正值豆蔻年华的小尼姑?哼哼,你这品味可有些怪异。”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打趣,让梁风顿时一愣。
他尴尬一笑,忙摆了摆手,“紫嫣妹子,你可别拿这打趣调侃我,我哪里会喜欢那些稚气未脱的小丫头。给她们分发糖果,不过是见她们小小年纪遁入空门,无依无靠、身世可怜,心生恻隐罢了。”
“哼哼,信你才怪。”
紫嫣抿着樱唇轻轻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娇俏的执拗,“天底下身世可怜、境遇凄苦的人数不胜数,街头乞丐、寒门稚童比比皆是,我可从没见过你随手给那些人糖果,你若是真有心,为何偏偏只对水月庵的小尼姑格外上心?”
她抬眸望着梁风,一双明眸皓齿,双眼灵动剔透,那眼神分明藏着未尽的话语。
“我容貌出众、气质不俗,样样不输旁人,为何你对那些小尼姑温柔善意,偏偏对我始终疏离客气,难道我不如那些小尼姑?!”
“哪能啊。”
梁风心中满是尴尬,只能无奈笑道:“紫嫣妹子,你可别胡乱胡思乱想、凭空胡扯。我当真没有半点别样心思,再者说了,我若对你无意思,怎会每次都准时赴约呢。”
又道:“那些小尼姑的事,我不过是心存善心罢了,怎地到了你口中,反倒成了我偏爱小尼姑的把柄,哼哼,往后我可得好好提防着你,你这张嘴,当真是什么玩笑都敢开,什么话都敢编排。”
“哈哈。”
紫嫣听得他的抱怨,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嬉笑着凑近几分,语气轻快灵动:“本来就惹人遐想嘛,况且这般喜好也并非什么错事,不值得你这般遮掩。再者说,这水月庵看着是清修佛门圣地,实则根本算不上什么清净无扰的地方,你啊,若真有这方面的想法,可以直接说罢了,没准我还能帮你如了你的愿呢。”
“你啊,真是够扯胡话呢。”
梁风无奈翻了个白眼。
说行,顺着她的话茬接了下去,追问道:“对了,我正有话想问你呢。这水月庵的庵主妙玉,是何等来历啊?”
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怀中沉甸甸的黄金,笑着说道:“这位庵主出手可实在太过阔绰,想来大有来头。”
“算你不笨,看出来了!哼哼,她啊,自然是有大来历的。”
紫嫣听着他这番感慨,忍不住浅浅笑了起来,准备开口作答。
可话说到一半。
紫嫣稍稍顿了顿,细细斟酌着措辞。
关于妙玉的身世背景牵扯颇多,错综复杂,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沉吟片刻,才缓缓接着道:“这般跟你说吧,妙玉的出身,和我们府邸里的千金小姐是不相上下的,甚至论起背后的根基与势力,比我家小姐还要更深、更显贵。”
话音一转。
她神色微微收敛,添了几分慎重,轻声叮嘱道:“其余的内情,我不便多言,也不能随意透露。但我只提醒你一句,这妙玉,你万万不要轻易招惹,她绝非普通人,是个极不一般的风流人物。”
“风流人物?”
梁风捕捉到了关键二字,心中的好奇更盛,忙往前凑了凑身子,迫不及待地追问,“她如何算得上风流了?我瞧她一身出家人打扮,虽说有几分媚骨,却看着并不像世俗间轻浮张扬之人。”
紫嫣莞尔一笑,耐心解释起来:“你误会这二字的意思了。我所谓的风流,不是世俗儿女情长的轻薄之意。这妙玉素来偏爱舞文弄墨、吟诗作赋,才情极高。早前扬州城太平安稳、风月正好的时候,她便常常主动邀约城中一众有名的才子、雅致的佳人,前往水月庵小聚。”
“一众文人雅士齐聚庵中,品茶赏花、吟诗作对、切磋文采,日日皆是风雅盛会。就连我家小姐,也曾被她特意邀去水月庵赴过诗会呢。”
“我家小姐阅人无数、眼界极高,对她的评价更是不俗,直言她绝非寻常俗人,是真正满腹才情、风骨超然的风流人物。”
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的梁风此刻才算彻底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风流之意。
他初见妙玉,只觉那尼姑生得容貌清丽、身段窈窕,腿长腰细,身姿绰约,眉眼之间天生带着一抹动人的风韵。
起初他心中暗自揣测,水月庵看似清净佛门之地,私下或许藏污纳垢,妙玉这般容貌身段,这般阔绰手笔,多半是庵中藏着不为人知的龌龊事。
可听完紫嫣这番细细解说。
他才彻底打消了心底的低俗揣测,明白了此风流非彼风流。
只是念头辗转之间。
他心底依旧藏着几分疑虑。
佛门净地终究是佛门净地,哪怕主人才情卓绝,这般频繁邀约男女雅士相聚酬和,终究算不得真正清净。
更何况妙玉身世不凡,堪比世家小姐,好好的富贵身份不要,偏偏隐居在这城郊尼姑庵,实在太过蹊跷。
梁风在心底暗自揣摩推演,结合紫嫣所说的背景,渐渐有了几分猜测。
他暗自思忖,妙玉这般出众的出身与底蕴,却落得出家为道、隐居庵堂的下场,多半是城中某位高官权贵、世家老爷的私生女。
可放在当下这世道礼制之中,这般身世也不算见不得光。
感觉又不是了。
他心底还有诸多疑问未曾厘清,正打算开口继续向紫嫣追问一二,将妙玉的身世底细彻底打探清楚。
可就在这时。
他们乘坐的马车之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纷乱的吵闹哭嚎声,层层叠叠、此起彼伏,骤然打破了平静。
哭喊与哀求声传入耳朵,“官爷饶命啊!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求各位官爷,高抬贵手,别把我们拉到城楼上扛石头,修补城墙啊!”
“是啊!去了城楼便是九死一生,那就是去送命的!我们只是偷了半袋米,罪不至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