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自由安排
天色依旧阴沉昏暗，连绵的梅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雨丝细密寒凉，笼罩了整座扬州城。
这江南梅雨时节的雨，缠绵不休，没有人知晓这场阴雨何时才能放晴，何时才能云开雾散。
如同此刻深陷乱世漩涡的扬州城，满城风雨、危机四伏，潜藏的祸乱、未知的凶险层层叠加，无人能预料这场动荡何时才能终结。
梁风站在铁菩萨山顶的古寺之内，抬眸望向漫天阴雨，脸上却没有半分沉郁愁色，反而缓缓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
他心中通透，今时不同往日。
历经步步积攒、步步壮大，如今他们手中，已然握住了一些底气与契机。
曾经的他以及他们，是乱世浮萍、砧板鱼肉，只能被动受制、任人宰割，生死荣辱皆不由己。
可如今，队伍日渐壮大、军备愈发充足、人心愈发凝聚，他们终于挣脱了任人欺凌的宿命，拥有了自保立身、逆势而起的实力。
这便是最好的情况了。
此刻铁菩萨山上，一众兄弟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有人值守山门、巡查四周动静；有人打磨修缮兵刃、规整军械物资；还有人统筹队伍操练，每一项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队伍上下运转有序，无需梁风费心操劳。
他反倒难得落了个清闲。
“走，不在这淋雨了。”
梁风转身回到大殿之内，安安稳稳端坐在正中的木椅上，身姿松弛，脸上挂着几分悠然的笑意。
一路奔波，始终淋着连绵阴雨。
他的发丝、衣襟都浸满了潮气，摸上去微微发凉，贴身的衣料也带着淡淡的湿意，黏在肌肤上不甚舒坦。
紫嫣就侍立在他身侧，瞧着他一身湿漉漉的模样，心忙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素色手帕，抬手轻轻覆在梁风的发间，动作轻柔细致，一点点替他擦拭着潮湿的发丝与鬓角。
她的动作极轻，生怕力道太重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眉眼间满是温顺柔和的小女儿情态。
一边细细擦拭，紫嫣一边轻声开口，嗓音软糯清甜，在安静的大殿里缓缓流淌：“主子，回想当初我与你相识的时候，你身边拢共也就徐二、王小六寥寥几人，人手单薄，根基尚浅，彼时谁也想不到日后会有这般光景。”
她稍稍停顿，抬眼望向殿外忙碌的众人，眼底亮光闪闪，继续说道：“手下已然聚拢了百号忠心耿耿的弟兄，人手齐备、人心稳固，还积攒了大批精良兵刃器械，军备充足、气势斐然。更难得的是，你如今身居暗查使要职，手握实权、早已不是当初那般孑然一身的模样了呢。”
说到此处，紫嫣嘴角的笑意更浓，眉眼弯弯，带着几分雀跃与期许，语气里满是对未来的笃定：“主子，我看照这般势头稳稳发展、慢慢滚雪球壮大下去，就算日后扬州城真的突发变故、城池被困，咱们手握人手、军备与权势，也定然能站稳脚跟，从容杀出一条生路，绝不会落得被动挨打的境地。”
梁风听着她的感慨，侧头淡淡横了她一眼，“紫嫣，我都和你说过无数遍了，我结识徐二、王小六他们，都是在认识你之后的事。他们几个也早已和你解释过前因后果，怎么到了你这，我就成了最初游手好闲的市井泼皮，还成了刻意步步算计、设计诱骗你的梁泼皮呢？”
“嘿嘿。”
紫嫣闻言抿嘴轻笑，眉眼弯弯，温顺又乖巧，忙软声认错：“是啦是啦，是我记错了、是我胡乱揣测了，我的好主子，是我不对。”
话音落下，她笑意盈盈，又接着由衷感慨，语气里满是真切的赞叹：“只是你这人，实在太过出人意料，总让人看不透、猜不准。起初我只知晓你人脉广阔，各类货物、稀缺物资的进货渠道四通八达，来历绝非寻常市井之人，却万万没想到，你竟还有这般运筹帷幄、聚拢势力、立身官场的过人本领。就甄府的老爷，那般阅人无数、身居高位的人物，都对你格外赏识、刮目相看，还特意嘱托人，邀你改日登门，再次迎请你去府中做客赴宴呢。”
“嗯？！”
梁风随手轻轻摆了摆手，神色淡然，语气平淡地回绝：“那种官场应酬、人情客套的场合，我向来不喜，能推脱便尽数推脱，不必耗费时间精力周旋。”
说罢，他话锋一转，掐了掐紫嫣的脸颊道：“倒是你，以前一口一口我家主子，怎么，现在跟了我，老主子就不认了。”
“那是自然。”
紫嫣抿嘴一笑，“他们若有主子十分之一好，我亦会念着他们。”说到这，又觉得自己话多了，不由得苦叹一声道：“不说了。”
“好，好。”
梁风哪里不了解，与人为奴，哪里好的了。
他乐呵呵的拍了拍紫嫣的手，感受着她小手的嫩滑，神色却又认真了几分，开口询问起正事：“对了，我之前陆续交给你的那些米面粮油、各类物资，还有批量备好的药品，你一直都按我说的方式妥善打理、正常处置着吧？”
此前他交给紫嫣的物资数量着实不少，可米面粮油皆是日常刚需，不仅对外售卖，自己麾下弟兄每日操练值守、日常吃住都要耗费大量粮草。
若是紫嫣对外售卖的速度太快，这批物资想来也早已消耗殆尽。
后续队伍日渐壮大，人手、粮草、物资消耗只会只增不减，下次定然要多筹备一些。
只是米面粮油太过笨重，运输储存都极为麻烦，耗时耗力又极为不便。
这般穿越的事，旁人他全然信不过，一时间不由得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挠了挠头，暗自思索对策。
紫嫣见他面露思索之色，忙条理清晰地如实回禀：“主子你放心，这些物资我一直分寸有度、妥善打理。米面粮油我基本没敢对外大量售卖，平日里只优先供给水月庵、甄家府邸日常所需，余下的大部分，都留着给咱们弟兄们改善伙食。弟兄们值守奔波、执行任务辛苦，偶尔用这些精细粮油做些可口饭菜，也算犒劳大家。正因如此，如今库房里还留存着不少存量，足够支撑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