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要亡我

一日后,华雄、卫苍和高顺赶回苍澜城。

在萧宸的命令下,各支专属部队全部出动。典韦和华雄的专属部队自行前去与张辽汇合,而典韦、华雄两名主将则留下来护卫萧宸。毕竟梁王未死,萧宸身边必须有强将镇守。

再过一日,各路人马终于与张辽会合。

此时,北朔军距离天河城,只剩下一百里路。

凌晨时分,不出意外,又起雾了。雾气越来越浓,加上天色阴沉,肉眼可见度极低。狂风呼啸,士气低落的北朔士兵缩在帐篷里瑟瑟发抖。

北朔军安营扎寨。余文庆召集众将,沉声喝道:“诸位将军,苍澜军一直吊在我军身后,必是在寻找机会偷袭。今晚,他们极有可能会来劫营。还请诸位将军打起精神,可不要半夜被人割了脑袋!”

说完后,余文庆起身,对着诸将拱手深深一拜:“诸位将军,只要再撑两天,我们就能回到天河城。只要依托城池和四万大军据守,苍澜军必定不敢攻城。”

“大帅,您这是折煞末将等啊!”

众多将领慌忙单膝跪下,不敢接受余文庆如此大礼。

余文庆直起身,猛然拔出腰间宝剑,狠狠斩在桌案一角,将桌角整齐削下。他厉声喝道:“今晚谁若失职,连累了其他弟兄,本帅便先斩了他,再请陛下诛其九族!”

杀气腾腾的言语,令所有将领浑身一凛。

“好了,都下去准备吧。”

余文庆挥了挥手。众将鱼贯退出营帐。待所有人一走,余文庆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方才强打精神,已让他的病情愈发沉重。

“呼——”

大风吹来,卷起门口的帐帘。风中,夹杂着片片雪花。

“下雪了。”

余文庆呢喃道,旋即脸色骤然大变,“不好!这是天要亡我!”

“下雪了?真是天助我也!”

小山坡上,张辽伸出手,接住一片落在掌心的雪花。望着漫天飘落的飞雪,他的嘴角绽放出一抹冰冷而灿烂的笑容。

张辽身后,将士们在浓雾中列阵,绵延至视线的尽头。战马打着响鼻,铁甲上凝着一层薄霜。

“每人喝一碗烈酒,吃半斤肉,随时待命!”

余文庆拖着病躯冲出营帐,声嘶力竭地咆哮:“来人!传本帅命令——今晚敌军必定劫营!安排一万人警戒,其余人等带甲入眠,擅自卸甲休息者,斩!另,烧热水浇灌破城弩!切记,破城弩一定不能被冻住!哪一台破城弩冻住了,负责的将士军法从事!”

雪,越下越大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铺天盖地。大营外,狂风呼啸,仿佛有无数厉鬼躲在黑暗中嘶吼。

北朔大军严格执行着余文庆的命令,全体严阵以待。

一个时辰过去了。敌人没有出现。紧绷的神经越拉越紧,精神也愈发疲惫。呼啸的北风,让每个人的嘴唇都冻得发紫。

两个时辰过去了。敌人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士兵们在寒风中缩成一团,有人忍不住点起篝火取暖。

六个时辰过去。大雪,已经没过了脚背。战士们疲惫不堪,不时有人栽倒在雪地里,再也没能起来。

凌晨三点,正是一个人最疲惫的时候。许多人站着就睡着了。

“轰!轰!轰!”

大地震动骤然响起。

缩成一团的刘一刀猛然惊醒,发出震天的咆哮:“敌袭!所有将士听令——列阵!”

将士们被强行惊醒,强打起精神望向军营外围。浓雾太重,什么也看不清楚。

“是骑兵!”

刘一刀脸色大变,厉声咆哮,“弓箭手!破城弩!盾兵!长矛兵!全部就位!违令者斩!”

不得不说,余文庆带兵的确极强。这支疲惫到极点的军队,竟然仍强撑着结成了对抗骑兵的防御阵型。

余文庆被亲卫唤醒,匆匆走出营帐。

“用骑兵快速突破我的弩阵!”

余文庆沉声道,“敌军主将,是知兵之人。”

“大帅,这是阳谋啊。”

张涵在一旁脸色极其难看,“苍澜军虽少,但他们的部队,确实精锐。”

若非精锐,余文庆岂会如此小心,早就率大军反扑了。

余文庆喝道:“传令下去!再有两天就能到天河城了!不必节约弓弩箭矢!所有的箭矢,都给本帅射出去!所有将士,准备迎敌!”

传令兵急匆匆地奔向各方传令。

浓雾太大,看不清敌军的身影。但这难不倒刘一刀。这位余文庆麾下的悍将,将自己的耳朵贴在雪地上,根据大地的震动来判断敌军的位置与数量。

“约三千骑兵!还有四百步!所有破城弩听令——”

“还有三百步——给我射!”

刘一刀怒吼,“弓箭手准备,听我号令!”

有破城弩在,本可以很有效地克制骑兵。破城弩威力巨大,一支弩箭足以洞穿数名骑兵。只要命中,不死也残。

然而,稀稀落落的弩箭射向远方的浓雾之中。

继续贴地听震的刘一刀,脸色骤变。他发现,破城弩发射之后,敌方的马蹄声竟几乎没有减弱。

“将军!”

一名传令兵匆匆来报,“破城弩被大雪冻住了!无法发射!”

刘一刀脸色剧变,怒吼道:“不是一直让你们烧热水浇着吗!”

传令兵连连摇头:“浇是浇了!可天气实在太冷,刚刚浇完,转头就冻住了!”

刘一刀的一颗心,瞬间跌入谷底。

一直以来,冬季作战便是兵家大忌。原以为苍澜城弹指可破,谁曾想会拖到今日。包括余文庆和刘一刀在内,北朔军中根本没有人有在极寒天气下保养破城弩的经验。

“弓箭手!放箭!给我射!”

密密麻麻的箭雨洒向天空。然而,箭矢飞出的轨迹歪歪斜斜,力道大减。

“不要停!不用节省箭矢!继续射!”

一波又一波的箭雨洒向天空。可连续射了四五波后——

“咔擦!咔擦!”

弓弦崩断的声音此起彼伏。

“将军!”

传令兵再次来报,“弓弦被冻得太脆,损坏无数!”

刘一刀几乎将手中的马鞭生生捏碎,厉声咆哮:“断了就换新的!所有弓箭手继续给我射!射坏为止!”

“轰!”

剧烈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第一排战马狠狠撞在前方的军阵上,将盾牌兵和长矛兵撞得倒飞出去。紧接着,后方越来越多的战马如潮水般撞来。

刘一刀的瞳孔猛然瞪大,脸色惨白如纸,忍不住失声惊呼:“不好——中计了!”